第56章 拥抱

他满意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像是他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被他吐了出来，可又像是他那颗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从他被构建出来的那一刻起，从他以左司的身份独自走在沈市街头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这一刻。

等她在他的怀里。

等她真实地、温暖地、触手可及地在他的怀里。

付茉鹿窝在他怀里，一点都不觉得别扭或者害羞。

——都是自己。

她想，这个念头从她的心底冒了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虽然这张脸和自己的不一样，这具身体也和自己的不一样，但他们内里的灵魂是一样的。

他们共享同一个意识核心，也共享着对彼此最深的依恋和信任。

所以她微微侧了侧身，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他的皮肤带着一点点的凉意，但这点儿凉意很快就被她的体温给捂热了。

她能感觉到他颈侧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和她的心跳几乎同步。

“舒服吗？”她闷闷地问，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点的笑意。

左司低下头，用嘴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发顶。

“舒服。”他说，声音低低的，“比我想的还要舒服。”

付茉鹿在他怀里笑出声。

她抬起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了他的脸，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

“我想你很久了。”她轻声说。

左司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一瞬间包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而付茉鹿就这样窝在他宽大的怀里，无比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可以，她愿意就这样待上一整天。

而左司则是低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却握着她垂在身侧的手，用拇指无意识地着她的手背。

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气息。

然后，在他们的意识深处传来了一阵波动。

那波动带着明显的委屈，像是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大狗在用爪子轻轻地挠门那样。

紧接着，卡斯德利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低沉而温柔，但里面却带着一丝幽幽的哀怨，（我什么时候也能出去？）

左司的动作顿了顿。

付茉鹿也睁开了眼睛，意识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

而卡斯德利的声音继续传来，那股委屈就更明显了，（我感觉得到你们现在正抱在一起。）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

然后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点期待，（我也想和你们拥抱。我的六只翅膀可以张开，把你们全都包裹起来。）

他的语气认真极了，仿佛在描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一只护着背，一只盖在身上，剩下的可以把你们裹紧。那样会很舒服，很暖和，而且很有安全感。）

付茉鹿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脆，还带着宠溺和无奈。

她抬起头看向左司，左司也正好低头看她，两人的眼里都带着笑意。

“你听到了？”她明知故问。

左司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没得到回应，于是卡斯德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可以吗？我保证不浪费太多能量，就出来一会儿，抱一下就好。）

他强调，（我的翅膀真的可以把你们全都包起来。）

付茉鹿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都在左司的怀里轻轻颤动。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天哪，”她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左司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笑得停不下来的小猫。

可他自己的嘴角也一首弯着，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他回应卡斯德利，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一样，（现在还不行。你出来一趟太耗能量了，小鹿的身体撑不住。）

卡斯德利沉默了一瞬，他身上那股委屈又浓了几分。

但他还是乖乖地“嗯”了一声，像是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付茉鹿终于笑够了，但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也多了几分安抚，（乖乖，我们也很想和你抱在一起。但你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要等的是一个时机，一个有足够能量让卡斯德利出来，并且轰轰动动这个世界，从此再也不必因为能量而委屈他龟缩在系统空间里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