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自恋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很轻微的吱呀声。

付茉鹿走在前面，左司跟在后面，手还搭在她肩上，像是在护着让她别踩空。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掩着。

左司推开门，映入付茉鹿眼里的是一间不大的包间。

包间里的东西不多，一张大桌一张小桌，几把椅子，小桌上摆着一壶茶和杯子，而角落里摆着柜子和盆栽。

左司关上门，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在身后。

而付茉鹿则是转过身去面对着他。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相对无言。

左司静静地站着，好像是在等她开口，又好像是在酝酿什么一样。

在这场对视里，付茉鹿率先忍不住，忽然就笑了，“现在你可以给我看了吧？”

闻言，左司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掀开了自己的兜帽。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的脸上铺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付茉鹿看着他的那张脸，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愣神。

那是一张清秀到近乎柔和的脸。

他的皮肤白皙，但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像上好的瓷器一样细腻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而他的眉形自然，不浓不淡，但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眉眼的位置。

再加上他的鼻梁挺首，线条流畅，嘴唇微抿，唇色浅淡。

这些勾勒出他那像是山水画一样的特殊气质。

但最特别的还是他的那双眼睛。

纯黑的眼眸，像是两潭深邃的静水，又像是夜空最深处的那种黑。

但此刻它们正看着她，里面没有任何疏离和冷淡，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左司就这样任她看着，而他嘴角的笑意则是越来越深。

付茉鹿盯着他看了好久，久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丑，”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的评价，“还挺好看的。”

左司低声温柔的笑。

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带着她往小桌那边走，“我们先坐下。”

付茉鹿顺从地跟着他走，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可是她的目光却一首黏在他脸上，舍不得移开。

左司在她的对面坐下，阳光正好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更加分明。

他依旧笑着看她，任由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扫来扫去。

他甚至微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付茉鹿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想要朝他的脸上探去。

左司没有躲。

他甚至主动站起来，俯身弯腰探过小茶水桌。

所以付茉鹿的指尖很顺利地触到了他的脸颊。

她先是用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脸部皮肤，然后才把整个手掌给贴了上去。

然后她的手指轻轻地划过他的眉骨，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最后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好神奇。”她喃喃道，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恍惚。

——这是另一个她自己。

虽然身体不一样，虽然在这个世界的认知里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人。

但预言家这具身体内里的灵魂，确实是她的。

是她的那一部分灵魂碎片，完整的构成了眼前这个人。

她想起在2S诡异事件里，她透支能量构建了大天使卡斯德利，最后卡斯德利结束战斗以后和她额头相抵。

但那个时候她太虚弱了，整个人差不多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感官迟钝得厉害，再加上忙着逃命，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感受什么。

所以严格来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仔细地、清醒地看着另一个自己。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是面对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明明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却知道对方所有的想法和情绪。

左司保持着弯腰俯身的动作，任由着她的动作。

她的手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一会儿捏捏他的脸颊，一会儿碰碰他的眉毛，一会儿又去摸他的耳朵。

而全程，左司就那么静静地笑着看她，像一只任由主人摆弄的大号玩偶。

只有他的那双眼睛，一首温柔地看着她。

付茉鹿摸了一会儿以后就忽然收回了手。

她撑着下巴看他，“你就让我这么摸啊？”

左司轻笑，还是没有改变动作，“你想摸就摸。”

“那我不客气了。”付茉鹿说着，又把手给伸了过去。

但这次她摸的是他的头发。

左司的头发很软，带着一点点凉意，和她自己的发质有点儿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