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婆婆的真心话

第三十七章 婆婆的真心话

从自闭中出来之后，苏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了。

不是外表变了，是心态变了。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外人。穿越来的，跟这个家没有血缘关系，随时可能被赶出去。

可现在她知道了——这个家里的人，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老夫人是，顾长渊是，柳儿是，连阿福都是。

她走在府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都觉得亲切。

【原来被人接纳的感觉，这么好。】

这天下午，苏棠又去了老夫人院里。

自从那天老夫人把她从屋里哄出来之后，她就喜欢往这儿跑。

跟老夫人说说话，听听她讲以前的事，心里就特别踏实。

老夫人也喜欢她来，每次都让厨房准备好点心，泡上好茶，两人一聊就是一个下午。

今天也是一样。

苏棠坐在窗边，喝着茶，吃着点心，听着老夫人讲顾长渊小时候的事。

“他小时候可皮了，”老夫人笑着说，“天天爬树上房，下人们追都追不上。有一回从树上摔下来，把腿摔折了，躺了三个月才养好。”

苏棠想象着小小的顾长渊爬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他后来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冷冰冰的？”

老夫人说：“后来他爹死了，他就变了。”

苏棠的笑容顿住了。

老夫人说：“那时候他才十二岁。他爹是战死沙场的，他亲眼看着他爹被人抬回来，浑身是血。”

苏棠的心里一紧。

老夫人继续说：“从那以后，他就不爱说话了。每天拼命练武，练得浑身是伤也不停。他说，要替他爹报仇。”

“后来他做到了。他把杀他爹的人亲手砍了，提着人头回来，在他爹坟前跪了一夜。”

苏棠的眼眶酸了。

【原来顾长渊也有这么苦的时候。】

老夫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傻丫头，别哭。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苏棠擦了擦眼睛，点点头。

老夫人继续说：“他后来腿废了，我心疼得不行。可他反而安慰我，说没事，能活着就行。”

“我知道他是装的。他心里比谁都难受。可他怕我担心，所以从来不说。”

她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母亲，您呢？”

老夫人看着她。

苏棠说：“您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老夫人愣住了。

苏棠说：“丈夫死了，儿子残了，家里家外全靠您一个人撑着。您……您不累吗？”

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又释然。

“累啊，”她说，“怎么会不累？”

苏棠看着她。

老夫人说：“可是累也得撑着。我不撑着，这个家就散了。”

她顿了顿，开始讲起自己的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嫁进顾家之后，婆婆刁难，妯娌挤兑，下人们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苏棠的心里一紧。

【婆婆也受过这种苦？】

老夫人说：“我那会儿天天哭，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可后来我想，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

“我擦干眼泪，开始学着管家。婆婆刁难我，我就忍着；妯娌挤兑我，我就躲着；下人不听话，我就慢慢调教。”

“一年，两年，三年……慢慢的，这个家就听我的了。”

她看着苏棠，眼里带着笑意。

“你猜，我是怎么做到的？”

苏棠摇摇头。

老夫人说：“因为我学会了看人。”

“我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知道谁可以信，谁不能信。我知道谁是真心的，谁是假意的。”

她伸手，握住苏棠的手。

“就像你，我第一次听见你心声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苏棠的眼眶又酸了。

老夫人继续说：“你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可心里那套，永远是好的。这样的人，值得我对你好。”

苏棠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看着老夫人，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夫人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

“傻丫头，”她说，“别哭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苏棠点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老夫人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些年，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有时候真的很累。可自从你来了，我觉得轻松多了。”

苏棠抬起头，看着她。

老夫人笑着说：“因为你替我分担了啊。长渊有人疼了，家里有人说话了，我也不用一个人扛着了。”

苏棠的心里暖暖的。

她把脸埋在她怀里，小声说：

“母亲，您……您辛苦了。”

老夫人笑了。

“不辛苦，”她说，“有你们在，就不辛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那一刻，什么都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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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