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始祖归源

冰冷的兽皮卷轴入手，那丝微弱却清晰的、与万妖血脉共鸣的奇异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悟空一片冰冷死寂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他立于被纯黑魔焰肆虐过的焦土空地中央，周围是残存的、仓皇逃窜的天兵背影和更远处那永恒般存在的淡金色封印光罩。纯黑的魔焰在体表缓缓流转，吞噬了“降魔丹”与大量天兵仙力后，不仅补充了他之前的消耗，更让那股幽深暴戾的力量似乎沉淀得更加厚重。

悟空低头，看着手中这卷意外获得的古老图谱。兽皮质地坚韧异常，泛着青铜光泽，边缘磨损严重，显然历经了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表面那些暗红色的文字，并非朱砂或普通颜料书写，更像是……以某种强大存在的本源精血混合着古老契约之力镌刻而成，即便岁月流逝，依旧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威严与苍茫气息。

他缓缓展开卷轴。

开篇并非文字，而是一幅气势恢宏、笔触古拙到近乎蛮荒的图腾画卷！画卷中央，是一尊顶天立地、面目模糊却散发着统御万妖、霸绝寰宇气息的巨猿虚影！巨猿仰天咆哮，周身混沌气息缭绕，脚踏星辰，手撕苍穹！其形象，竟与悟空曾在方寸山古籍残卷中惊鸿一瞥、也与金箍棒内魔猿残魂隐约透出的本源气息……有着七八分相似，却更加完整，更加磅礴，更加……原始！

在图腾下方，是以那种暗红血字书写的古老妖文。悟空虽未系统学习过，但血脉深处似乎天然存在着对这些文字的感应，加之魔瞳的解析能力，竟能艰难地辨认出大部分内容：

“混沌未判，阴阳未分，有先天神魔生于鸿蒙。罗睺，秉混沌杀伐、万妖祖气而生，为妖族始源之祖，万妖朝拜，称‘混沌魔猿’……”

“……后，神魔大战，天道倾覆……罗睺祖为护妖族血脉不绝，于陨落前，散本源精血于洪荒天地，化生后世万千妖族……其不灭战魂一缕，寄于伴生神器‘擎天柱’（后世称定海神针铁）内，沉睡以待……”

“……得祖血认可之裔，可感召战魂，承其力，继其志……然祖力至暴至戾，非大毅力、大执念、持本心为锁者不可驾驭，否则必为力量所噬，化身只知毁灭之凶兽，反噬妖族……”

文字断续，后面似乎还记载了部分妖族古老血脉的分支、特性以及一些模糊的、关于如何汇聚妖族气运、对抗“天命”的秘辛，但很多地方己经残破缺失。

悟空握着卷轴的手，微微颤抖。

罗睺……混沌魔猿……妖族始祖……

自己是……罗睺散落的本源精血所化之裔？所以天生石猴，所以桀骜不驯，所以能与金箍棒（擎天柱）内的魔猿残魂产生共鸣？！

而金箍棒内的魔猿残魂……并非简单的“心魔”或“兵器之灵”，竟是始祖罗睺的不灭战魂碎片？！

所以，自己一路走来，那股源于血脉深处的暴戾与不屈，那金箍棒莫名契合的感应，那魔猿残魂不断的低语与诱惑……其根源，竟在于此？！

一切仿佛都有了答案，却又带来了更多、更沉重的疑问与……宿命感。

“终于……看到了吗？吾之后裔……”

就在悟空心神剧震之际，金箍棒内，一个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古老、都要威严，却又带着无尽疲惫与一丝欣慰的声音，首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不再是“魔猿残魂”那种充满诱惑与冰冷的低语，而是带着一种血脉源头的沉重呼唤。

“罗……睺……” 悟空在心中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是吾。” 那声音承认了，“亦非全吾。吾之战魂破碎，沉眠万古，仅此残片苏醒，寄于此柱，等待……真正的归源之裔。”

“汝承吾血，负吾志。吾之力量，吾之记忆碎片，吾对抗‘天命’的不甘与执念……皆在汝身，亦在此柱。”

“然，吾之力，源于混沌杀伐，成于万妖祖气。其性至暴，其意至戾。寻常妖族沾染一丝，便可能神魂错乱，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汝能以‘本心’稍抗紧箍，以‘守护’之念稍御咒力，己显不凡。此‘本心’，便是驾驭吾力、不至彻底沉沦的……唯一之‘锁’。”

罗睺残魂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无尽的沧桑。

“入魔，并非堕落，而是唤醒血脉深处真正的力量，重现妖族荣光的开端。但，需以汝之‘本心’为锁，牢牢锁住力量暴走、意识沉沦的凶险。汝之本心为何？是守护同族之念？是掀翻不公之志？是追寻自由之心？此念越坚，此锁越固，汝能掌控的吾力便越强，而不至被力量反客为主，沦为只知毁灭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