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师徒见面

京兆尹府，后堂。

贺东来摆弄着桌上的宝贝，眉梢上挂着喜色，“这年头，像高芸这般会办事的年轻人，不多了。”

谷师爷点头附和，“高大人有心了。”

“说实在的，我挺喜欢那小子的。”贺东来嘴角上扬，挑出三样东西。

一尊白玉菩萨、一串紫檀念珠、一把象牙骨扇，这三样比余下的东西加在一起都值钱。

“但有一点......妇人之仁！我不喜欢。”

“邱家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出那个头干什么，吃力不讨好。”

“要不是撞上晏掌司对吏部动手，我看他怎么收场。”

谷师爷提过炉子上的银壶，躬身添水，“大人，容属下说几句冒犯的话。”

“高芸毕竟还年轻！”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的容易，可真遇上事了，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我听说，他给了邱雪菱一笔银子，还雇了马车，将她和管家送去了亲戚家。”

“官场上不缺尔虞我诈，但仁义两个字，实属难能可贵。”

贺东来敲着桌案沉思。

高芸若是趁人之危，将美人儿据为己有，这种见色起意的蠢货，他会立刻划清界限。

可他出钱出力，将人送出了城，可见这小子的所做所为当真是奔着救人去的。

“毕竟是京兆尹府的人，真出了事，拉他一把的能耐，我还是有的。”

“来吧，下面人孝敬的，你也挑挑。”

谷师爷淡笑，上司这番话不是马后炮，他是真拿高芸当自己人了。

他放下银壶，从包袱里拿了一对珍珠耳坠。

“就拿这么个小玩意？”贺东来啧了一声。

“大人清楚，我是个鳏夫，家里就一个闺女。”

“生活从简，用不了几个钱。一对珍珠耳坠，足矣。”谷师爷拱手道谢。

贺东来眯着眼睛扫了一圈，从宝贝里挑出一件珍珠项圈，“好事成双。”

“本官做主，这件你拿了去。”

谷师爷愣了下，脸上多了一抹羞愧，“多谢大人恩赏。”

贺东来将包袱合上，“剩下的给高芸还回去，随他怎么处置。”

“属下遵命！”

谷师爷这边刚领了命，一名兵卒便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启禀大人！武德司的人冲进吏部衙门，将郭蓬举给抓了。”

贺东来和谷师爷交换了个眼神，面无波澜。

“一切正如大人所料。”谷师爷的笑面万年不变。

“报！”又一名兵卒飞奔而来，“启禀大人！武德司的人冲进兵部衙门，把黄启铭给抓了。”

“报！武德司的人冲进户部衙门，把周显旺给抓了。”

震惊！不解！惶恐！

贺东来的脸上，三种情绪杂糅在一起。

他压着桌子，强撑着站了起来，“这是要干什么？日子不过了？”

谷师爷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晌才喘出一口气，“属下这就去打听。”

＊

寒夜霜重，北风刺骨。

郭府，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高芸身披狐毛大氅，久违的戴上了暗卫面具。

拦路杀人的活她常做，但籍没家产的差事却是第一次干。

北风穿堂，哭嚎声漫出府院。

鲜衣官员披枷带锁，姬妾仆婢惶然相拥。

金玉珠翠，登册收之。朱门繁华，一夕尽覆。

“启禀大人，赃物己登记入册，装箱封缄，请大人查阅。”来人是武德司的明卫。

高芸长身玉立，衣摆随风翻飞，腰间的甲等金牌格外惹眼。

她冷冷的点了下头，接过册子，抬脚迈步。

旧勋覆灭，新贵崛起。

朝堂上要变天了！

......

火光的照耀下，一箱箱赃物被送上马车。

“想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高芸猛的回身。

来人黑罩覆面，腰间挂着一块明晃晃的甲等腰牌。

“师父！”

别说遮着脸，老东西就算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您怎么进京了，什么时候来的。”

吕武将人拉到一旁，“下午到的，饭都没吃就被拉去黄府抄家。”

“那边忙完了，方才顾的上来你这边瞧瞧。”

“京里缺人，掌司大人临时调了一批人手上京。”

高芸激动，“师父，我可想死您了。”

吕武啧了一声，“这话听着，跟想我死似的。”

“我就知道，你小子做梦都惦记我那点棺材本。”

面罩下，高芸黑脸。

几个月不见，她差点忘了老东西的性子。

跟他煽情，纯属浪费口舌！

“当我没说。”

吕武嘿了一声，“年纪不大，脾气倒是见长，逗两句嘴，闹什么别扭。”

“你上京后，都没人和老子斗嘴了。瞧着这番场面，是不是觉着不是滋味。”

高芸望着押上囚车的家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比起抄家，我情愿去杀人。”

吕武抬手，重重的压在徒弟肩上。

“仕途上，你比师父走的远，我己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