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拿自己人开刀

相府，书房。

案上放着户部呈送的中央岁计账。

“看过了吗？”老者坐在蒲团上，眸光平和，周身没有半分迫人的气势。

“回禀祖父，看过了。”晏玄亭脊背微躬，立姿端正。

“户部的人报到我这来，想要加征赋税，填补亏空，你觉得如何？”老者凝眸，看向孙儿。

“一味的征敛百姓，寅吃卯粮，只会拖垮朝局。”晏玄亭沉声回答，很是反对户部的馊主意。

“这份账目呈上去，圣上势必大怒，说说你的应对之策。”老者声线不高，但却字字沉稳。

国库的烂账，是时候盘一盘了。

“孙儿以为，账目己成定局，隐瞒造假，绝非良策。”

“田税虽循旧制取三成，可地方巧立名目，层层盘剥，实际赋税己将近五成。”

“若论应对之策， 孙儿只有一个法子。”关键时刻，晏玄亭欲言又止。

等了片刻，老者主动询问，“什么法子？”

“杀！”

“将官员们贪到口袋里的两成，收回来！”

老者轻扣膝头，眉峰挑了半分，“杀人解的是燃眉之急。”

晏玄亭拱手，“只有先解了燃眉之急，才能探索改革之法。”

沉默，祖孙间的气氛多了一丝微妙的凝重。

“朝堂之上，派系林立，牵一发而动全身。”

“地方官多有中央官员当靠山，每年白花花的银子往京里送。”

“杀了他们，无异于断了某些人的财路。”

“你这个法子，势必会遭到各方打压！”老者叹了口气，下意识摇头。

晏玄亭抬眸，眼中多了一道凌厉。

“如果祖父能说动太子殿下，从吏部开始，着手整治贪腐，孙儿这个法子，定可落到实处。”

老者眉头微皱，语气稍有不悦，“你要拿吏部开刀？”

“只有先拿自己人开刀，才能堵住其他人的嘴！”晏玄亭坚持。

“东宫凭什么会答应你？”老者冷问。

“收上来的账，西成入国库，西成入东宫，两成入陛下的私库。”

“一些老臣，拉帮结派，明着归顺东宫，实则各怀鬼胎。”

“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将这些人除了，扶持一批听话的新贵。”晏玄亭平静回答。

“西成国库，西成东宫......”老者眉头渐舒，“三成国库，五成东宫，两成归陛下的私库，这般如何。”

晏玄亭目光顿了顿，“有些难度，但可以操作。”

“明日，我同殿下商议一番。若是可行，便由武德司来执行！”

老者轻笑，很快就做了决定。

......

许久过后，晏弼从密室走出。

“父亲，吏部可是东宫和晏家最坚实的拥趸。拿吏部开刀......有些说不过去吧。”

老者淡淡的扫了儿子一眼，“那份账目你看过了吗？”

“回禀父亲，孩儿看过了，我觉得，事态还远没到杀人抄家的地步。”晏弼认真回答。

“远没到？”老者讪笑，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户部呈上来的，是美化过后的账目。”

“真实情况，远比看到的还要棘手，不杀人抄家，明年，很多衙门的俸银都发不出来。”

晏弼哑然，脸上多了一抹慌意，“父亲的意思是，户部欺上瞒下！”

“哪个衙门不欺上瞒下？”老者反问。

“欺上瞒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他们瞒了什么。”

“显然，玄亭知道，你不知道。”

晏弼闻言，躬身行礼，“孩儿知罪，请父亲责罚。”

“东宫那边我去说，事情让玄亭去办。”

“趁此机会，将东宫的支持者，换成晏家的亲随。”

老者挥了下袖子，不想再和儿子浪费口舌。

若不是陛下心里容不得晏家，他断不会将玄亭推出去挡灾。

可惜，当真可惜。

＊

夜里。

高芸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若不是掌司大人将她送回高府，她这会早就搂着情郎睡着了。

身侧空空如也，一点人气都没有。

从前一个人睡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可一旦尝过了相拥而眠的滋味，再过苦日子，就感到格外难熬。

一声轻叹过后，高芸将脸埋到被子里。

闭上眼睛，幻想着炽热的胸膛，坚实的臂膀，轻缓的呼吸，熟悉的体香。

不知不觉间，她己经越发离不开情郎了。

......

相府，卧房。

床上，晏玄亭挪到靠墙的位置。

和高芸同床而眠，她在外，他在里，不知不觉间，他竟是习惯了这个位置。

身边空空荡荡，胳膊上少了个人，他睡不着。

若非祖父传唤，他才舍不得将高芸送回府去。

朦胧的月色下，一双黑眸透出了难得的迷离。

鸳鸯浴，木桶再大一点，汤水再多一点，想来可以玩出更多花样。

研墨，将墨锭抵在高芸的腰窝慢慢研磨，不知她会是什么反应。

他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