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顾云深的信

顾云深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己经发黄了，边角磨得起毛。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处盖着一个印——一只展翅的凤。

玄海的印。

我走进房间的时候，顾云深抬起头。他的脸色比上次见的时候好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空荡荡的左腿盖着被子，被子塌下去一块。

“三姑娘。”他把信递给我，“龙后让我转交的。”

我接过来。信封入手很轻，但沉甸甸的。

“什么时候给你的？”

“很久了。”顾云深说，“龙后派人送到北疆，让我保管。说等您长大了，交给您。”

我拆开信封。信纸很薄，叠得整整齐齐。展开，字迹很秀气，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昭宁吾儿：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己经长大了。

娘把定渊珠的一个荒院子里。

昭宁，你比娘厉害。

定渊珠是镇海之宝。它能镇西海、能驱邪、能续命、合之化神。娘把它藏起来，因为每个人都想要。

昭宁，娘不能陪在你身边。但娘一首在看着你。

昭宁，你长大了，定渊珠属于你。

娘等你回来。”

我攥着信纸，站在房间中间，站了很久。

鸾姬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看我，一首在看我。

音蘅站在窗边，手里捧着那卷竹简，低着头，没有看。

顾云深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敖凤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

“三姑娘。”顾云深开口，“龙后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顾云深的声音很轻，“‘别让昭宁一个人扛。’”

我的鼻子一酸。

别让昭宁一个人扛。

她把定渊珠藏在泾渊，把信交给顾云深，把苏映寒送到我身边。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但她不能来。她被软禁在旧院里，出不来。

“苏映寒。”我叫她。

苏映寒从门口走进来，单膝跪下。

“在。”

“你回去告诉我娘——”

“三公主。”苏映寒打断我，“我说了，我不回去。”

“那你帮我传一封信。”

苏映寒抬起头，看着我。

“写给谁？”

“写给我娘。”

苏映寒沉默了一会儿。

“好。”

我走到桌前，蘸了墨，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

“娘，珠子找到了。女儿很好。勿念。”

写完之后，我看了一遍。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我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递给苏映寒。

苏映寒接过去，揣进怀里。

“三公主，信送到之后，我还回来。”

“我知道。”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鸾惊鸿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那把黑鞘长剑。

“苏映寒。”他叫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剑还你。”鸾惊鸿把剑递过去。

苏映寒低头看着那把剑，看着剑柄上缠着的旧布，看着剑身上刻着的“映寒”两个字。

“不用还。”她说，“送你了。”

她走了。

鸾惊鸿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