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的时候,是半夜。
月亮被云遮住了,海面上只有星星点点的碎光。码头上没有人,拴船的木桩上缠着旧绳子,在风里晃来晃去。
鸾姬跳下船,把缆绳甩在木桩上。苏映寒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那把短刀,目光扫过西周,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每一条路。
音蘅走在最后面。她赤着脚踩在码头的石板上。
“这就是泾渊?”她问。
“这是泾渊的码头。”我说,“龙宫还在里面。”
我走在最前面。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从码头到龙宫,从龙宫到偏院,从偏院到珊瑚树下。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偏院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院子照得暖融融的。
我推开门。
汐禾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盆水。她看见我,盆掉了,水洒了一地。
“三、三姑娘?”
“汐禾。”
“您回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您真的回来了?”
她跑过来,跑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肩上,从肩上移到腰际,从腰际移到脚踝。
“您长高了。”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您瘦了。”
“没瘦。凤羽说我胖了。”
“他的话您也信?”
我笑了一下。
“汐禾,珊瑚树还在吗?”
“在。”汐禾擦了擦眼泪,“一首在。之前芷姑娘每天来浇水,用灵力浇。她说您说过要用灵力。芷姑娘被救回来之后,不能来了,就换成容嬷嬷来浇。容嬷嬷说,夫人吩咐的,树不能枯。”
我走到院子中间,仰着头。
珊瑚树比我上次回来的时候更高了。树干有我的腰那么粗,树皮是深红色的,像涂了一层血。枝丫向西面八方伸展开去,密密麻麻的,像一把撑开的大伞。
花。满树的花。
大红色的,一朵一朵,簇拥在枝头,像一团一团燃烧的火。花瓣很薄,在夜风里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我蹲下来,把手按在树根下的泥沙上。
泥沙是金色的。和我种下它的时候一样。金光从泥沙里漫上来,裹住我的手指,暖暖的,像泡在温水里。
“汐禾,拿铲子来。”
汐禾跑进屋,很快抱出一把银铲。和两年前一样,还是那把。
我接过铲子,开始满院子的挖。
金色的泥沙一铲一铲地被挖出来,堆在旁边。金光越来越亮,从泥沙的缝隙里透出来,把整座院子照成了白昼。
鸾姬站在我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盯着院门口。苏映寒站在另一边,短刀横在身前,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
音蘅蹲在坑边,低头看着那些金色的泥沙。
“这是龙族的灵力。”她说,“但不止龙族。还有——”
她没有说下去。
可能是走运,我的铲子碰到了什么东西。
金属的声音,很脆,在夜里格外清晰。
我把铲子放下,用手扒开最后一层泥沙。
坑底躺着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像把整片夜空攥进了掌心里。但黑的深处有光——银白色的、极细极淡的光,在珠子里缓缓流动,像一条沉睡的龙。
定渊珠。
我伸手去拿。
指尖碰到珠子的瞬间,一股凉意从指尖炸开,顺着手指爬到手腕,从手腕爬到肩膀,从肩膀爬到胸口。和黑水之力一样凉,但不一样——黑水之力的凉是死的,是腐烂的、冰冷的、让人想吐的。定渊珠的凉是活的,是清冽的、甘甜的、让人精神一振的。
银光从珠子里涌出来,和我的灵力融在一起。
我体内的黑水之力猛地一缩,像被烫了一下。
定渊珠在压制黑水之力。
我攥着珠子,跪在坑边,大口大口地喘气。银光从珠子里涌出来,从我体内涌出来,两道光交织在一起,把整座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三姑娘!”汐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远。
“没事。”我说。
银光渐渐暗了下去。定渊珠在我掌心里安静了,黑光和白光交替闪烁,像心跳。
我把珠子举到眼前。
珠子的表面有纹路。很细,很密,像人的指纹。纹路的中心,刻着两个字——
“定渊”。
“定渊珠。”音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猎影族的古籍里提过。说它能镇海、能驱邪、能——”
“能什么?”
“能续命。”
续命。
我攥紧了珠子。
“三姑娘。”鸾姬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有人来了。”
我抬起头。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衣,瘦削,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敖凤。
他看着我,又看着我手里的定渊珠。
“找到了?”他问。
“找到了。”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顾云深说,让你拿着珠子去找他。他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他说——”敖凤顿了顿,“你娘当年把珠子藏在这里,不是让你现在用的。是让你长大之后用的。”
《紫衣龙女:不做替身只做神》第 80 章在 玄幻027书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钦澜茉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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