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的时候,是黄昏。
青赫部的码头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船夫把竹篙往水里一撑,船底蹭着沙石,停了。
鸾姬跳下船,把缆绳甩给码头上的侍卫。
我背着木箱从船舱里爬出来。木箱比来的时候重多了,压得我肩膀往下塌。鸾姬也和我一起。
码头上站着一个人。
鹅黄色的襦裙,双丫髻上缠着彩色丝带,手里举着一把野花。
鸾歌。
她看见我,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然后她把野花往旁边侍卫手里一塞,跑过来,一头撞进我怀里。
“昭宁!”
她抱得很紧。我背上的木箱往前一顶,差点把我俩一起掀翻。
“你轻点。”
“就不!”
她松开我,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眼睛红红的。
“你又长高了!”
“有吗?”
“有!”
我最近发育的很快,隐隐觉得和音吉长老的修为有关。
青赫部变了。山道上多了巡逻的侍卫,厨房的烟囱冒着烟,以前冷冷清清的偏院住了人。
敖芷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听见门响,抬起头,手里的书掉了。
“昭宁?”
“芷姐姐。”
她嘴唇有了血色。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你长高了。”
“嗯。”
“也黑了。”
“北疆太阳大。”
“北疆有太阳?”
“有。就是晒不暖。”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珊瑚树——”她忽然说。
“我知道。该浇水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大了一些,眼角弯弯的。
“你记得。”
“答应过的事,当然记得。”
从敖芷房间出来,我站在走廊里。
然后我往正殿走。
正殿的门开着。点了灯,金黄色的光从西角的灯柱上漫下来。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白袍,金冠,手里捧着一卷竹简。
凤羽。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把竹简放下。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我脸上。
“看什么?”我问。
“你又长高了。”他说。
他从王座上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你说过了。”
他想了想,绕着我转了一圈。
“不止长高。还胖了。”
“没胖。”
“胖了。脸圆了。”
“那是肿的。海上风吹的。”
“肿了和胖了分不清?”
“你分得清?”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两秒。“分不清。”然后走回去,一屁股坐回王座上,“反正胖了。”
我没理他,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木箱打开,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这些药给图萨。然后等你当稳了凤王,替他们翻案。”
他看着我。
“你倒是会安排。”
“你答应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你答应过的事多了。不差多这一件。”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嘴角翘了一下——那种让人牙痒的、欠揍的翘法。
“行。等我当稳了凤王。”
“多久?”
“十年。”
“太久。”
“那你自己来。”
我张了张嘴。自己来不了。我才七岁。
“十年就十年。”我说。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站起来。
“我走了。”
“走吧。”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身后叫住我。
“小丫头。”
我停下来。
“十年之后,你来找我。”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当着三十六部的面,替猎影族翻案。”
我站了很久。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正殿出来,天己经黑透了。
鸾姬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碗汤,看见我出来,递过来。
“喝。凉了。”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是鸡汤,放了红枣和枸杞,还是温的。
“厨房阿姨炖了一下午。”鸾姬说,“她说你瘦了,要多喝。”
“我没瘦。凤羽说我胖了。”
“他的话你也信?”
我想了想。也是。
我把碗递还给她,“鸾姬。”
“嗯。”
“明天,我想回一趟泾渊。”
她看了我一眼。“去浇树?”
“嗯。顺便看看敖凤哥哥和顾云深。”
“敖澜也在泾渊。”鸾姬说,“鸾歌前两天还念叨,说不知道他的脚好了没有。”
“那就一起去。”
鸾姬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船又开了。
鸾姬撑篙,我坐在船头,鸾歌坐在我旁边,手里还攥着一包桂花糕。
“你带桂花糕干什么?”我问。
“给敖澜。”她说,“他喜欢吃甜的。”
“你怎么知道?”
“我上次给他带过。他吃了两块。”
泾渊倒是不远,码头还是老样子。
石头缝里长着青苔,拴船的木桩上缠着旧绳子。但码头上一个人都没有。
“容嬷嬷说,龙君把码头的人都撤了。”鸾姬把缆绳系好。
我没有说话。从船上跳下去,往山门走。
乌邪部失败以后,泾渊的盟友少了。
泾渊变了。
回廊两侧的夜光珊瑚枯了大半,灰白的枝丫从石壁上垂下来,没有侍卫巡逻,没有侍婢走动。整座龙宫像一座被掏空的壳。
我先去了西院。
院墙还是那堵旧墙,石桌还是那张石桌,但院子里多了几样东西——一把新做的轮椅,靠在墙边;一床厚褥子,铺在石凳上;还有一壶茶,放在桌面上,还冒着热气。
《紫衣龙女:不做替身只做神》第 65 章在 玄幻027书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钦澜茉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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