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还不清

凤羽昏睡了两天。

这两天里，我的灵力一天比一天暗。第一天，掌心还能亮起核桃大的金光。第二天，只剩指甲盖大小。黑色的丝线从手腕爬到了小臂，越缠越紧。

图萨每天来看一次凤羽，也顺便看我一眼。他不说话，但每次看完，眉头都拧得更深。

第三天，他把我堵在门口。

“三姑娘，您今天不能再练了。”

“让开。”

“您体内的黑水之力己经压住了七成灵力。再压下去，剩下三成也保不住。”

“保住三成能救敖芷吗？”

图萨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不能。”

“那就别挡我。”

我从他旁边走过去。

后山的空地上，刀痕还在，血己经干了，我站在空地中间，伸出手。

金光没亮。

黑丝也没亮。

我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三秒，那些属于龙族血脉的光纹怎么也不见了。

“昭宁。”鸾歌惊讶的声音传来，带着颤，“你的手——”

“别说话。”

我把手攥成拳头，松开。再攥，再松开。

深吸一口气，把意识沉进体内。

越下沉越觉得我身体里面很空旷，用意识去触碰体内那团黑色东西，黑水之力像被刺了一下，猛地收缩，所剩不多的灵力趁这个空隙往上涌了一截，金光亮了一瞬。

但黑水之力很快弹了回来。比之前更猛，更凶，它顺着经脉往上扑，金光被压回去，压得死死的。

我整个人被弹飞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

“昭宁！”鸾歌冲过来。

“别碰她。”鸾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鸾歌的手停在半空。

鸾姬走过来，低头看着我。

她的左臂还吊着布带，右手按在刀柄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旧伤照得发亮。

“你在做什么？”她问。

“在练。”

“练什么？”

“练把黑水之力当对手。”

鸾姬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她把右手从刀柄上拿开，往后退了一步。

“继续。”

那天下午，凤羽醒了。

图萨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终于可以睡觉了”的表情。

“人醒了。脑子没坏。认识人，能说话，就是没力气。”

我推门进去。

凤羽躺在床上，白袍换过了，头发散着，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有了血色。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听见门响，他偏过头来，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时的从容，也没有了让人牙痒的笑意。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小丫头。”他的声音还有点哑，“你救的我？”

“嗯。”

“用什么救的？”

我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金黑交织。掌心里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渗着一丝血珠。

凤羽盯着我的手看了很久。

“黑水渡底下带上来的？”

“嗯。”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说，“但它能吸黑毒。”

凤羽沉默了一会儿，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手臂抖了两下，没撑动。

我伸手扶他。他看了我一眼，没拒绝，借我的力坐起来，靠在床头。

“你救了我一命。”他说。

“你在南渊救过我。在青赫部也救过我。”我看着他，“两次。我还欠你一次。”

凤羽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账不是这么算的。”他说。

“那怎么算？”

他没回答。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一把扇子。白玉扇骨，薄得透光，扇面上画着一枝红梅。扇柄处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握了很久。

“老凤王的。”他说，“临终前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

我接过来。扇子入手很轻，但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他还有什么话？”

凤羽看着我的眼睛。

“他说，‘这丫头，比你想的厉害。’”

我把扇子收进袖子里。

“他还说别的了吗？”

“说了。”凤羽的嘴角动了一下，“他说，让你别学我，整天拿把扇子装模作样。”

我笑了。

凤羽也笑了。

然后他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你的手——”

他抓住我的手腕，翻过来。小臂上，黑色的丝线从手腕一首爬到肘弯，像一条细细的蛇缠在血管上面。

“这是什么？”

“黑水之力。”我把手抽回来，袖子拉下去遮住，“吸你毒的时候，它跑到我身上来了。”

凤羽的脸白了——比受伤的时候还白。

“它会怎样？”

“会...越长越大。会吞我的灵力。”我说得很平静，“图萨说，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也许下一次。”

“下一次？”

“下一次我再用它吸黑毒。”

凤羽盯着我。那双桃花眼里的东西变了。

“你别再用它了。”

“敖芷还躺着。”

“我让人去找别的解药。”

“图萨说没有。”

“他懂什么！”

凤羽的声音忽然拔高了，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眉头拧成一团。但他没有躺下去。他撑着床沿，死死地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