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我睡了两个时辰。
梦里全是水。是玄海清透的泛着银光的水。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远,像从海面传下来。我拼命往上浮,却怎么也浮不上去。
醒来的时候,鸾歌没在屋里,外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字歪歪扭扭的:
“我去看敖澜了,粥在锅里。——鸾歌”
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敖澜。差点忘了他还在泾渊。
我坐起来把外衣扯过来披上,赤脚踩在地上。
地面是凉的,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我喜欢这个味道,比海底好。
我也学着鸾歌坐在门槛上喝粥。
阳光照在碗里把白粥照得发亮。
老凤王把这东西藏在令牌暗格里,不告诉任何人。
那他怎么知道的?他一个鸟族的王,怎么会知道龙族镇海之宝的下落?
除非——有人告诉他的。
谁?
我放下粥碗,把令牌从衣领里摸出来。合上的令牌看不出任何裂痕,像一块完整的金属。老凤王的手艺真好。
“昭宁。”
我抬头。鸾姬站在院门口,换了一身干净的劲装,头发重新束过了,一丝不乱。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药碗和纱布。
“换药。”她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我乖乖坐过去,把外衣脱了,露出后背。纱布揭开的时候,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药膏涂上来,凉丝丝的。
她绕到我面前,蹲下来和我平视,“你昨晚在令牌里发现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
“鸾歌告诉你的?”
“她没说。”鸾姬看着我,“但她的嘴撅得能挂油瓶。你一晚上没睡,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摸令牌。猜也猜到了。”
我犹豫了一下。
定渊珠在泾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住了两年的地方,底下就埋着所有人都在抢的东西。姑父不知道?还是他知道,只是在等?
“不能说?”鸾姬问。
“不是不能说。”我抬起头看着她,“是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鸾姬看了我三秒,没追问。她站起来,把药碗收了。“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管怎样,你都不是一个人。”
她走了。
我坐在门槛上,把那碗凉了的粥喝完。
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让我想起龙玄。他说“等我”,然后就走了。他说“快了”,然后就没了消息。他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二叔的人盯着他,姑父的人盯着他,乌邪部的人也盯着他。他一个人扛着。
不是一个人。都在扛。
下午,鸾歌回来了。
她是从后山那条路回来的,头发上沾着草屑,裙角全是泥,脸上有一道被树枝刮出来的红痕。
“昭宁!”她跑进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敖澜说他想学武!”
“他说的?”
“嗯!他说他不想再被人欺负了。他说他想保护自己。”鸾歌喘了口气,“他还说,他想保护别人。”
保护别人。
我看着鸾歌那张兴奋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说的‘别人’,该不会是你吧?”
鸾歌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胡说什么!他才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跑的!”她用手扇风,“山路太长了,热的!”
我没戳穿她,这个傻姑娘,喜欢上一个人自己都不知道。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说我姐可以教他!”鸾歌的注意力果然转移得很快,“让敖澜有空就来寒雀宫,跟着我们一起练。”
我有点意外。
“你姐答应了么?”
“答应了。”鸾歌歪着头想了想,“她说——她说,‘想保护别人,先得能保护自己。’”
这倒是像她会说的话。
“那敖澜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鸾歌耸耸肩,“他说他要先把院子里的柴劈完,劈完了就来。”
劈柴。我忽然想起那个破院子,缺了角的石桌,东倒西歪的墙。他一个人住在那里,没人管,没人问。只有鸾歌隔三差五去看他,带好吃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鸾歌。”
“嗯?”
“你以后去看他的时候,帮我把这个带上。”
我从屋里翻出一把短刀。凤羽的侍卫落下的,被我捡了,刀不长,刃有点钝。
鸾歌接过去,抽出刀看了看。“给他?”
“嗯。他说想学武,总得有把刀。”
鸾歌把刀插回鞘里,抱在怀里。“好。我明天就去。”
她说完就跑了,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了,我姐说晚上让你去找凤羽,要议事。”
“议什么事?”
“不知道。”她眨眨眼,“但好像跟玄海有关。”
玄海。
这两个字一出来,我的心跳就快了半拍。
晚上。
凤羽坐在主位,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头发上别着一根玉簪。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边角卷起来,用茶杯压着。
《紫衣龙女:不做替身只做神》第 42 章在 玄幻027书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钦澜茉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本章共 1697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