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凤翎吃瘪

凤翎摔门而去之后，鸾姬从外间走进来，看了看满地狼藉，“气跑了？”

“嗯。”

“你知道他回去会怎么告状吗？”

“知道。”我赤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仰头看她，“他会说，我羞辱他、故意让他出丑、不把他放在眼里。”

“然后呢？”

“然后以他秉性...”我看着鸾姬，“这门亲事就黄了。”

鸾姬盯着我看了三秒，转过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干净被褥，扔在椅子上，又把湿透的被子拖到门外晾着。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利落，“你不想要鸟族的权利？不想嫁给他？”她终于开口。

“谁会想嫁给他？权利我需要，但不一定只是他。”

鸾姬没有反驳，她坐下来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我，一杯自己端着。

“老凤王不会退婚。”她说，“鸟族和龙族的联姻，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但苦。

“因为我想看看，凤翎搅动这一池水后会怎么样？”

鸾姬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你在钓鱼？”

“嗯。”

“用你自己做饵？”

“我本来就是饵。”我放下茶杯，“从玄海把我送到泾渊那天起，就是。”

我抬起头看着鸾姬的眼睛。“他最好搅的天翻地覆。”

鸾姬沉默了。

“你才六岁。”她终于说。

“六岁怎么了？”

鸾姬看着我，“凤翎要退婚的事不会这么快传出去。他丢不起这个人。”

“那他会怎么做？”

“他会先找你算账。”鸾姬看着我，“你让他当众出丑，他不会善罢甘休，会借助别人的手把你推出去。”

“他会让谁来？”

“他母族的人。乌邪部。”

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乌邪部。老凤王说过，那是鸟族最凶悍的一支，凤翎的母族。他们的人高壮凶悍，和那天晚上来抓我的黑衣人一样。

鸾姬盯着我，“明天开始，继续练武。”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坐在桌边，把那杯热茶喝完。

第二天一早，鸾歌来了。

“我听说昨天凤翎来了？他有没有欺负你？你有没有受伤？我姐说你把地上泼了水让他摔了个狗啃泥？真的假的？”

她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气都不带喘的。

“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鸾歌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粥泼了，“他摔了？真的摔了？西仰八叉？”

“嗯。”

“我要去看！地上有没有印子？”

“鸾歌。”我打断她，“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因为——”鸾歌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我哥要走了。”

我愣了一下。“鸾惊鸿？去哪儿？”

“玄海。”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说，他要去办一件大事。”鸾歌的声音更低了，“他不说是什么事，但我猜他去找——苏映寒了。”

“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

“你怎么知道的？”

“我偷听到的。”鸾歌眨眨眼，“他让我姐帮他收拾行李，我姐说‘你疯了’，他说‘我没疯，我等了两年了’。”

“你姐同意他去了？”

“不同意。”鸾歌摇头，“但你也知道我哥那个人，平时温温柔柔的，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我只告诉了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傻姑娘其实不傻，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知道该信谁。

“如果有一天，我要回玄海，你跟我去吗？”

鸾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亮。“去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当天晚上，凤羽来了。

他没有走正门，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鸾姬的短刃己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是我。”凤羽举起双手。

鸾姬收了刀，退到墙角，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凤羽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在桌边坐下来。

“小丫头，你胆子不小。”

“什么？”我从床上坐起来。

“凤翎回去之后摔了满屋子东西，说要退婚。”凤羽看着我，眼神打量，“父王没同意。”

“为什么？”

“因为这门亲事不是你和他两个人的事。”凤羽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皱皱眉，“凉了。”

“自己倒。”

他呵了一声，又倒了一杯。“凤翎不会善罢甘休。他会让他母族的人来。”

“乌邪部？”

“你知道？”凤羽挑了一下眉。

“老凤王告诉我的。”

凤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父王还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想知道哪句？”

凤羽盯着我看了三秒，放下茶杯站起来。“乌邪部的人三天后到。”

我的心猛地一缩。

“他们的信使今天下午到了寒雀宫。”凤羽回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信上说——‘迎亲’。”

“迎亲？”

“嗯。”凤羽，“凤翎不要的婚事，乌邪部替他来接。”

“他们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