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吃到暗恋的瓜

老凤王的人走后，泾渊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我的生活也变得平淡了。

鸾惊鸿留了下来。

他每天来我的院子里坐坐，不说话，只是坐在石凳上摇着折扇，看我练功。起初我以为他在监视我，后来发现他不是在看“我”，他是在发呆。

他的眼神总是飘向远处，飘向泾渊之外的那个方向。

“惊鸿哥哥，”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他，“你在看什么？”

他回过神，“什么也没看。”

我没再问。但那天晚上，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回廊里，拎着一壶酒，对着头顶的水光，一口一口地喝。月光透过海水落下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面容照得很淡、很苦。

敖蕊变了。

准确地说，是从鸾惊鸿来的第一天起，她就变了。

以前她来我院子，是为了看珊瑚树，或者是为了传夫人的话，每次都不超过一刻钟，说完就走，一阵风。现在她每天都来，一待就是半个时辰。

她是来看鸾惊鸿的。

“昭宁，你今天练什么？”她坐在石桌旁，眼睛却往鸾惊鸿的方向瞟。

“防御术。”我说。

“哦。”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黏在鸾惊鸿身上，像被钉住了一样。

鸾惊鸿坐在石凳上，摇着折扇，看着远处，根本没注意到她。

敖蕊的脸微微泛红。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前世初中的时候，班上的女生暗恋隔壁班的男生，也是这样假装路过，假装偶遇，假装不经意地看一眼，然后心跳加速一整天。

“蕊姐姐，”我叫她。

“嗯？”她回过神，脸更红了，“怎么了？”

“你脸怎么红了？”

“没、没事。”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角，“热的，来看看你，我走了。”

她走得很快，似在逃跑。

鸾惊鸿依旧摇着折扇，头都没抬。

第二天，她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盒桂花糕，放在石桌上，眼睛看着鸾惊鸿，话却是对我说的：“昭宁，给你带的。”

“谢谢蕊姐姐。”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鸾惊鸿依旧没看她。

敖蕊咬了咬嘴唇，坐了一会儿，又走了。

第三天，第西天，第五天。

她每天都来，每天都带不同的东西：桂花糕、莲子羹、红枣汤、新做的荷包、亲手绣的手帕。

东西都是给“我”的，但每一件都是她亲手做的。

“蕊姐姐，”有一天我忍不住问她，“你以前从不下厨。”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最近闲着没事，学着做的。”

“哦。”我说，“那为什么每次不做我喜欢的口味？”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鸾惊鸿不知从哪儿摸出本书翻着，依旧没看她。

敖蕊的眼眶红了。

她站起来，转身跑了。

那天晚上，我去找她。

她坐在自己院子的台阶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红红的。

“蕊姐姐。”

她抬起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别过脸：“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两个人坐在台阶上，看着头顶的水光，安静了很久。

“昭宁，”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小，“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我想了想。

“没有。”我说。

“那你不会懂。”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喜欢一个人，就是……你看见他的时候，心跳会变快。你看不见他的时候，心里会空落落的。你想跟他说话，又怕说错话。你想让他看你一眼，又怕他真的看过来的时候，你不敢看他。”

我听着，没有说话。

“我是不是很傻？”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不看你，不是你的错。”我说。

她愣了一下。

“是他瞎。”我说。

她噗嗤一声，眼泪掉下来了。

“昭宁，你才六岁，怎么说话跟大人一样？”

“天生的。”我说。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算了。”她站起来，“他不看我，我就不看他了。我敖蕊，又不是没人要。”

“嗯。”我说。

第二天，她又去了我的院子。

又带了桂花糕。

又看了鸾惊鸿二十七眼。

我数了。

鸾歌每隔三天就去看敖澜。

每次回来都带一堆“汇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敖澜今天劈了一百根柴！”

“敖澜今天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敖澜今天笑了！笑了你知道吗！他居然会笑！”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我看着她，又想起敖蕊看鸾惊鸿的眼神。

不一样。

敖蕊看鸾惊鸿，是仰望，是小心翼翼，是怕被拒绝。

鸾歌看敖澜，是平视，是大大咧咧。

鸾姬依旧每天教我站桩、控灵、短刃格斗，从不手软。

我身上的淤青从未消过，从手臂到后背，从膝盖到脚踝，青青紫紫。

“疼吗？”鸾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