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受伤

我是被一声脆响惊醒的。

院外枯珊瑚枝被踩断的声音。

我睁开眼，没动。躺在床上，屏住呼吸听。

水里有动静。不是鱼，不是水流，是人的脚步。很轻，但不止一个。我能听见他们的呼吸——粗重，急促，带着压抑的兴奋。

西个。不，五个。

院门被推开，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夜里仿佛一声炸雷。

“上。”有人压低声音说。口音陌生，不是泾渊的人。

他们冲我来的。

我慢慢坐起来。

喊人？来不及。汐禾住在东厢，就算听见了，她也打不过五个成年人。

躲？没地方躲。这院子就这么大，能藏人的只有床底和柜子。他们一搜就能找到。

打？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灵力我有，跟凤翎学了几个月，打一个成年人勉强可以，但五个？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翻东厢，汐禾的房间。

“啊——”汐禾的尖叫划破寂静，然后戛然而止，应该被人捂住了嘴。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不能等了。

我从床上跳下来，赤脚冲向门口。

门被踹开的一瞬，灵力灌满了双臂。

门外站着两个人。高，壮，穿着黑色水靠，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他们的眼睛是圆的——不是龙族的竖瞳。不是泾渊的人，也不是玄海的人。

“在这儿！”其中一个低声喊，伸手来抓我。

我侧身躲开。六岁的身体小，灵活，如一条鱼从他胳膊底下滑过去。同时右手挥出，灵力在掌心炸开，力道偏了，只震得他退了两步。

但门口还站着第三个。

他一脚踹过来，我躲不及，胸口挨了一下。

六岁的骨头经不起成年男人的力道，我整个人飞出去，后脑勺撞在珊瑚树上。

眼前一黑。

“呜——”汐禾的声音从东厢外传来。

我咬着牙爬起来。胸口使不上力，左肩发麻，后脑勺黏糊糊的，流血了。

三个人围过来。他们不急，当是猫逗老鼠，一步一步逼近。

“别弄死了。”领头那个说，声音沙哑，“那位说了，要活的。”

活的。他们要活的。

来抓我，不是来杀我？

那位是谁？凤羽？二叔？还是泾渊里的？

没时间想了。

因为领头那个人己经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手掌又大又厚，虎口有老茧，是练家子。

我的脖子细，他一只手就握满了。拇指压在我喉咙上，用力，往上提。

脚离地了。

我的脸在发胀，耳朵里嗡嗡响，视线开始模糊。

“带走。”他说。

另一个人拿出黑色布袋，往我头上套。

就在这时候，隐约一道绿光从院门口劈进来。

快。快得我什么都没看清。

只听见“噗”的一声，是刀砍进肉里。

掐着我脖子的手松开了，我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砗磲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谁？”领头的人转身。

他没说完。

第二道绿光己经到了。

这一次我看清了，是一把短刃，通体墨绿，在水里划出弧线，像一道闪电。

持刀的人一身墨绿劲装，乌发高束，眉目冷峻。

鸾姬。

她挡在我面前，背对着我。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肩膀绷得很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鸟族的？”领头的人眯起眼睛，“滚开，这不关你的事。”

“关不关我的事，”鸾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说了不算。”

领头的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我，忽然笑了。

“就你一个？”

“就一个。”

“臭丫头，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不关心。”

“你打不过我们五个。”

鸾姬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短刃横在身前，刀刃上的绿光在水里漾开。

然后她动了。

第一刀劈向最近的那个人。那人举臂格挡，手腕上戴着铁护腕，刀刃砍上去溅出一串火星。鸾姬不收刀，刀锋顺着护腕滑下去，削掉了他三根手指。

那人惨叫，血雾在水里炸开。

第二刀反手撩向第二个人。这人反应快，退了一步，但鸾姬的刀比他的腿快，刃尖划破他的胸口，从锁骨到肋骨，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啊——”的一声，水靠裂开，血涌出来，把周围的水染成暗红色。

领头的人脸色变了。

“一起上！”

三个人同时扑上来。

鸾姬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拳头，一脚踹在第二个人膝盖上，那人倒地抱着膝盖嚎。

第三个人的刀己经到了。

鸾姬正在收刀，重心还在左脚上，右肩完全暴露出来。

那人一刀砍在她右肩上。

噗的一声，血溅了我一脸。

鸾姬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左手抓住那人的刀背，右手短刃首刺进那人的肩膀，刃尖从背后穿出来。

那人惨叫，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