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碧落劫·寒铁无踪

采凉山深处，毒瘴凝滞不散，将原本苍翠的林木染作一片病态的昏黄。空气黏稠而滞重，每一次呼吸都似吸入腐朽的尘埃，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曾桓仁蹙着眉，星辰剑的剑柄在掌心微微发烫，警惕地扫视着西周诡谲静谧的山林。他身旁的赵林枫，额角己沁出细密的汗珠，紧握着那柄通体乌沉、隐有寒星般冷芒流转的寒铁斧。他的坐骑云豹小墨，皮毛油亮如墨，此刻却压低了肩颈，喉间发出低沉压抑的呼噜，金丝猴小黑蜷在赵林枫肩头，灵动的黑眼珠里也满是警惕，不停地抓挠着他的衣襟。

“这鬼地方，”曾桓仁用剑鞘拨开一丛挂满秽物的枯藤，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万毒门那帮阴沟里的老鼠，真会挑地方下蛆。赵师兄，你蓝血珠的感应可还清晰？”

“就在前面山坳，那潭水…”赵林枫目光凝重，指向左前方一处更为浓浊的雾气源头，寒铁斧柄的冰冷触感传来一丝镇定，“污秽源头，阴气极重。蓝血珠震颤不休，小墨也躁动得很。”他肩头的小黑吱吱叫了两声，小小的爪子用力指向同一个方向，印证着他的判断。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骤然破空！

侧前方浓得化不开的瘴雾猛地被一股腥风搅动、撕裂！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来自九幽的噩梦，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恶臭，疾扑而下！目标赫然是潭水边一个正狼狈闪避的身影——赵洵！

只见那蝠妖，丑陋得令人心胆俱寒。翼展足有三丈余，干瘪如枯爪的翼膜上筋络虬结，布满暗绿色的恶心粘液和腐肉碎屑。一颗狰狞的鼠头上，两只血红的复眼疯狂转动，闪烁着纯粹毁灭的暴虐光芒。它每一次扑击，都带起一股腥臭的狂风，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嗤嗤”的裂帛之声，岩石地面被轻易抓出深痕！

赵洵己是险象环生。他手中的长剑光华黯淡，脚步踉跄，昂贵的锦袍被撕开几道口子，渗出暗红的血迹，狼狈与惊惶写满了那张平日里颇为自负的脸。他嘶声大叫：“孽畜！安敢伤我！”声音却因恐惧而尖锐变形，毫无威慑力。

“是赵洵！”曾桓仁瞳孔一缩，星晨剑瞬间脱鞘而出，剑身嗡鸣，湛蓝的剑光暴涨，如同暗夜中骤然点亮的一颗寒星，瞬间刺破浓重瘴气，“救人！”

赵林枫反应更快！他低吼一声：“小黑，护住小墨！”肩头金光一闪，金丝猴己灵巧地跃上云豹后背。他本人则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双手紧握寒铁斧，朴实无华的厚重斧刃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沉闷的乌光弧线，带着开山裂石的刚猛气势，狠狠劈向蝠妖那覆盖着粘液的脊背！这一斧，凝聚了他竹峰堂首座弟子日复一日锤炼的笨功夫，毫无花哨，唯有力量！

“赵林枫？！还有曾桓仁？！”赵洵在蝠妖爪下瞥见来人，眼中瞬间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是狂喜，又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屈辱。

寒铁斧的乌光与星晨剑的湛蓝锋芒几乎同时撞上蝠妖！

“砰！锵——！”

金铁交鸣与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然而，令人心沉的是，那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坚岩的斧刃，竟只在蝠妖那滑腻坚韧的皮膜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星晨剑的凌厉剑光刺中蝠翼根部，也只是激起一溜刺眼的火花，如同斩在万年铁木之上！

蝠妖吃痛，发出一声更加狂暴、饱含怒火的厉啸！那啸声如同无数钢针攒刺耳蜗，震得人神魂欲裂。它猛地一振巨翼，一股沛然莫御的腥风巨力轰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赵林枫如遭重锤猛击！他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凶戾妖气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喉头一甜，眼前金星乱迸。手中陪伴他多年的寒铁斧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沉重地砸落在数丈外布满苔藓和污秽的湿滑岩石上，兀自嗡鸣不止。

他整个人更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树皮己呈腐烂状的枯树上。枯树剧震，簌簌落下大片腐朽的木屑和枯叶。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噗”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污浊的地面。视野迅速模糊、旋转，天与地仿佛在他眼前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