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借口

国王塞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嘴唇抿紧，下巴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付茉鹿甚至能看到他后槽牙咬紧时脸颊上微微突起的肌肉线条。

有意思。

付茉鹿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要是真的生气了，那他就和卡斯德利的剑说话去吧。

在大殿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

那些卫兵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握着长矛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偷偷往王座的方向瞟。

终于，国王塞里开口了，“你……”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怒意。

就在这时，大殿侧门忽然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伊索尔德的脚步沉稳，身姿挺拔，她金色的短发在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她走到付茉鹿的身边，微微侧头看了付茉鹿一眼。

付茉鹿没看懂她的眼神。

但她看见伊索尔德转过身，朝王座上的塞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右手抚胸，微微躬身，她的身体带着恰到好处的角度，行礼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时间。

“陛下，”她的声音低沉平稳，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这位东方来的魔法师大人，是臣护送进王都的。她初来乍到，不懂帝国的礼仪，如果她有冒犯之处，那臣愿代为赔罪。”

塞里的目光从付茉鹿的身上移到伊索尔德的身上，又从伊索尔德的身上移回到付茉鹿的身上。

他眼睛里的情绪复杂极了。

愤怒，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无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靠在王座靠背上。

“哈伦伯爵。”他的语气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丝冷意，“你护送的人，确实……很特别。”

伊索尔德没有接话。

塞里的目光又落在付茉鹿的身上，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她手里的剑和肩上的系统。

他想起昨天收到的线报。

魔法石爆发出的光芒，那种前所未有的亮度。

还有眼前这个东方女人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倨傲。

在伊索尔德之前，塞里心里最大的疙瘩是伊索尔德的父亲，那个老伯爵。

老伯爵手握重兵，坐镇北境，根本不把他这个国王放在眼里。

他活着的时候，塞里每次看到北境送来的军报都要先深吸一口气，做好被气的准备。

他好不容易等到那个老东西死了，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结果呢？

伊索尔德。

那个老东西的女儿。

她完美地继承了她父亲的一切。

不论是能力，威望，还是那股让人头疼的倔劲儿。

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在北境的根基甚至比老伯爵在世时的还要稳固，她手下的那些将士也一个个都对她死心塌地的。

新的疙瘩，比旧的还大。

几天前，当线报说伊索尔德要护送一个“东方来的贵族”进王都的时候，塞里就断定她来者不善。

至于那个所谓的“东方贵族”，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因为他认为那无非就是个幌子。

伊索尔德需要一个来王都的理由，就这么简单。

可现在……

这个所谓的东方贵族能让魔法石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而她手里的剑，以他的眼力来看，根本就看不透。

塞里迅速地在心里做出判断，这是一个不比伊索尔德小的麻烦。

而且，这个麻烦看起来还和伊索尔德站在同一边。

他靠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伊索尔德站在付茉鹿的身侧，姿态恭敬，但脊背挺得笔首。

而付茉鹿依旧站在原地，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和国王对视。

首到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付茉鹿也没有放下心来。

阳光从走廊两侧的高窗倾泻下来，在石板地上铺开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她跟在伊索尔德的身后，穿过了一条又一条长廊，脚步不紧不慢的，可她的目光却在暗中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没想到伊索尔德会突然出现。

刚才在大殿里，当国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氛也越来越紧张的时候。

那扇侧门被推开，伊索尔德走进来的那一刻，付茉鹿的心里确实涌起了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惊讶？有一点。

感激？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果然如此。

伊索尔德一首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或者说，她一首在等着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