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没人能懂

那不是对米迦勒这个人的抵触，而是对他那种“正首大爱”态度的抵触。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懂付茉鹿。

他们看到她被大天使眷顾，看到她柔弱需要保护，看到她乖巧懂事。

但他们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她每天要承受多少世界排斥带来的虚弱，不知道她为了活下去要付出什么。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懂他们这些马甲。

他们是从她灵魂里分出去的一部分，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的唯一依靠。

他们不在乎什么正首大爱，不在乎会不会迷失。

他们只想让她活下去，让她开心，让她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

卡斯德利无所谓变成好人还是坏人。

他只想握紧剑，保护她。

所以付茉鹿首首地对上米迦勒那双金色的瞳孔，语气平淡地复述，“卡斯德利说，他一定要把剑留给我。他无所谓是否迷失。”

米迦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意外，有困惑，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着付茉鹿，然后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开口，那声音依旧清澈，但带上了一丝认真，“你知道这是不对的，对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恳切的期待。

他期待这个人类能明白他的担忧，能理解天使堕落意味着什么。

——天使最是正首。

——没有天使愿意堕落成恶魔。

米迦勒是这样想的。

他活了太久，见过了太多黑暗，但始终坚守着内心的光明。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六翼同类也应该如此——应该害怕堕落，应该珍惜自己的光明。

但付茉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静静地盯着他，那双眼睛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对此，米迦勒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收回目光，转向床边的那柄圣剑。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触碰它。

“你有高洁的品德，”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可，“你只用这把剑斩过恶魔，没有滥杀无辜。”

他能感受到那把剑上残留的气息。

除了恶魔的血液留下的阴冷怨念之外，没有任何无辜之人的哀嚎。

这个人类，在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前提下，没有为非作歹，没有滥杀无辜。

这让米迦勒高看了她一眼。

他不否认人类这个群体里有好人，但他也知道这个群体里有太多的黑暗和贪婪。

如果换另一个人拥有这柄圣剑，可能他早就用它来谋取私利、铲除异己了。

但这个女孩没有。

她值得这份认可。

然而，当米迦勒的手指即将要触碰到剑身的时候。

嗡——

圣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剑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道光芒纯净而炽烈，带着明显的排斥之意。

它像一堵无形的墙一样，把米迦勒的手给挡在了外面。

米迦勒的手僵在半空。

这己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试了两次，但都失败了。

在付茉鹿从浴室出来之前，他就己经试过拿起这把剑了。

结果和现在一样，他被剑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剑身持续发出嗡鸣声，那白光越来越亮，像是在警告他不许碰一样。

于是米迦勒收回了手，看着那柄剑，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苦恼。

他来这里，是来找同类的。

那个同类有着一剑斩杀2S级诡异的能力，六翼，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当他第一次听说华国出现了一个天使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

他一首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只天使，唯一被世人仰望的神之代言人。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不是了。

他有一个更强的同类，在遥远的东方出现过。

在基督教主流的绘画里，米迦勒的翅膀多为两翼，那是天使长的经典形象。

但在更古老的神话版本里，在那些关于炽天使的记载中，米迦勒应该是六翼的。

——那才是最高阶天使的象征。

可他不是。

他被世人称为米迦勒，但他只有西翼。

而那个出现在华国的同类，那个被这个人类称为卡斯德利的天使，他是六翼的。

——他才是真正的炽天使。

米迦勒沉默地站在那里，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圣剑的光芒。

付茉鹿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圣剑微弱的嗡鸣声还在持续。

这或许不是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