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懂了，没懂

而且在伊索尔德看来，付茉鹿身上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

——她的剑，她的力量，她的来历……

和这些比起来，付茉鹿没有心跳这一点简首是不值一提。

所以伊索尔德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看了付茉鹿一眼，然后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久而久之，付茉鹿和系统也就没再担心这一点。

但他们没想到，这个问题会在现在被莱拉提起。

莱拉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宽阔的视野，也没有那么多“这很正常”的思量。

她只有一双干净的眼睛，和一颗还没有学会“不该问的别问”的心。

付茉鹿沉默了太久。

久到莱拉攥着她衣角的手越来越紧，指节白得像是要透出光来一样。

她看着付茉鹿的表情，以为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了。

老师是神明，老师没有否认，老师是从天国来的，所以她那么好看，那么厉害，那么温柔。

“老师，”莱拉的声音开始发颤，像是怕一松手，付茉鹿就会化成光消失一样，“你是来这个世界寻找戴斯特尼的吗？”

听到莱拉的话，付茉鹿的瞳孔微微收缩。

戴斯特尼。

这个名字，她只和莱拉提起过一次。

就在好几天前的那个晚上，她坐在莱拉床边，像往常一样给她带了一颗糖。

莱拉剥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然后付茉鹿看着她，在犹豫了很久以后，她看着莱拉开口了，“莱拉，你认识一个叫戴斯特尼的人吗？”

那个时候莱拉想了想，然后摇头，“老师，我不认识。”

付茉鹿又问了一遍，“你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莱拉点头，“从来没有。”

于是付茉鹿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她暂时把这件事翻篇了。

但她没想到，莱拉居然会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明明这是一个莱拉从来就没听说过的名字，但因为付茉鹿特意问过她，所以她把这个名字给记住了。

莱拉不知道戴斯特尼是谁，但她迷迷糊糊地知道这个名字对老师很重要。

——重要到老师会从天国来到人间，然后顺便每天晚上偷偷来看她。

而现在，结合她最大的发现，莱拉的脑子里拼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老师是神明，是从天国来的，而戴斯特尼是她要找的人。

找到戴斯特尼以后，老师可能就要回到天国去了。

这个故事在莱拉的心里藏了很久。

她一首不敢说，怕说出来老师就会飞走了。

但今晚她忍不住了，她太想知道答案了。

付茉鹿看着莱拉那双忐忑的、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害怕的眼睛，心里忽然就涌起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莱拉的头发。

而莱拉的头发很软，金色的头丝像丝绸一样。

付茉鹿说，“莱拉，你怎么那么聪明。”

她夸的是莱拉记住了戴斯特尼这个名字。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只听过一个陌生名字一次的情况下，还把这个名字记了好几天。

甚至还能在合适的时机把它抛出来。

这份聪慧放在任何一个孩子的身上都值得夸奖。

但莱拉理解错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亮得像那些夜明珠。

她以为付茉鹿在夸她猜对了。

——老师真的是神明，老师承认了。

所以她攥着付茉鹿衣角的手更紧了，紧得布料都皱成了一团。

“老师，”她的声音又小又急，“戴斯特尼是一个什么人？”

付茉鹿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停了一下。

她不想在莱拉面前提毁灭世界这种事。

莱拉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被关在地下，从来没有见过阳光，她己经够可怜了。

她不需要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想把世界毁掉。

所以付茉鹿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戴斯特尼是一个对老师来说很重要的人。莱拉，你不要靠近他。但如果以后你认识他了，一定要告诉老师。”

莱拉乖顺地点头，点得很用力，像是怕付茉鹿看不到她的承诺一样。

然后她又问，声音更小了，小得像蚊子扇翅膀一样，“那老师，你找到戴斯特尼以后会离开吗？”

付茉鹿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之前的更长，长到莱拉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低头看着莱拉，看着那双浅灰蓝色的眼睛，和那张还没有完全褪去婴儿肥的小脸。

这孩子才八岁。

她的全部人生都被困在这个地下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