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温汤庄子

年关将至。

有的官员晨起上朝，刚出家门，便被武德司的人缉拿扣押。

数日以来，朝野上下怨声载道，人人自危。

梨花院，厢房。

“吏部不比礼部吃香？我要是你，早寻个没人的地方偷乐去了。”

难得消停一晚，无需戴着面罩围观家破人亡。

高芸自斟自饮，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榻上，方瑾倚着软枕，眼睛钉在高芸身上，一刻也不曾离开。

“话也不能这么说。”

“礼部有二叔在，旁人多少会顾着情面，遇事能少些阻碍。”

“可吏部不同，进了门，我得事事看人家脸色。”

这个高枝儿，他打心眼儿里不想攀。

高芸给好兄弟斟酒，有心安慰，“方家毕竟有底子在，好好的，吏部的人为难你做什么。”

“再说了，不只你一个。高长远给高琪安排到了刑部，可最终却被分去了工部。”

“工部，出了名的油水少，差事苦。”

“若是赶上监造的工程出了岔子，从上到下，一串人的脑袋都拴在裤腰带上。”

“你不知道，高长远听到消息，脸都气绿了。”

老子越气，她越高兴。

若是老天开眼，就这么把他给气死了，她高低去娘亲墓前放挂鞭，庆贺一番。

方瑾端杯饮酒，默不作声的往兄弟身边凑了凑。

“陛下看了户部呈报的账目，龙颜大怒！”

“太子第一个站出来，带头惩治贪腐。”

“晏玄亭背后有东宫和相爷撑腰，再加上第一个拿吏部开刀，其他衙门的人挑不出一句不是。”

“每天都有官员被抄家，金银珠宝一车车的往国库送。”

“户部的这笔烂账，杀的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因得多处空缺，这批进士的去处，都被打乱了。”

说话间，方瑾剥下一瓣橘子，故作轻松的递到高芸嘴边。

高芸抬手接过，塞进嘴里，没做多想，“人算不如天算！”

“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高琪被安排进了吏部，高长远怕是做梦都能乐醒。”

方瑾淡笑，眼中多是温柔，“高兄说的对，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兄弟多年，他竟是最近才察觉自己的心意，若是早些发现，或许两人己经走到一起了。

“聊些轻松的，自打入了京，你我的关系可是越来越淡了。”

高芸垂睫凝眸，眼中多了一丝不解，“这话打哪儿论的，你我的关系何曾疏远过。”

方瑾侧身，单手撑着脑袋，“叫你出来喝酒，每次都推三阻西。”

高芸一口气卡在嗓子里，就差高呼一声冤枉了。

她一个人，兼着两份差。

白天忙，夜里忙。

别说喝酒了，连觉都睡不踏实。

“方兄，你真是冤枉我了。”

“京兆尹府不比巡防营，贺大人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我这一天，忙的焦头烂额，哪来的功夫买醉。”

方瑾漫不经心的摆弄着高芸的玉带，心跳早己乱了章法。

“你之前从不佩戴香囊的。”对于兄弟腰间多出的挂件，他有些好奇。

高芸垂眸，抚过香囊，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朋友送的小玩意，觉得有趣就戴上了。”

方瑾眸沉唇冷，语气里添了几分刺意，“是朋友送的，还是姑娘送的。”

“哪来的什么姑娘！临兴那会逢场作戏，你又不是不知道。”

“上京后，同你吃酒的功夫都没有，哪有闲情同姑娘胡缠。”

高芸随口解释，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不是姑娘送的，那就是兄弟送的。”方瑾的目色越来越冷，“什么样的兄弟，会送你香囊。”

两个人在临兴时无话不谈，可上京后，他竟是不知高芸身边多了个赠送香囊的兄弟。

“就是......”高芸愣住，没想到他会如此较真儿。

方瑾压下眼底的酸沉，给出了一个台阶，“既是你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

“下次叫来，一起吃顿酒。”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什么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接近高芸。

兄弟间赠送香囊，他还是第一次见。

“没问题。”高芸挥手，有意应付。

气氛有些不对。

二人相处，有些话一听一过，不会深究。

今儿是怎么了，一个香囊，犯得着如此上心吗。

“方兄，今夜的酒喝的差不多了。”

“我这阵子忙的和陀螺似的，得回去歇歇了。”

方瑾拨弄着高芸腰间的香囊，下颌绷的发紧，“又要走？”

“上次离开是因为家事，这次又是什么借口？”

高芸身子一僵，气氛越发诡异，“借口？我何曾找过什么借口。”

“有了新人，忘了旧人？”方瑾抬眸凝望，语气淡如晨霜，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意。

“什么新人旧人。”高芸被绕糊涂了，“你瞧瞧我这两个黑眼圈，你要是真心疼兄弟，就放我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