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公子对二爷是来真的

厢房里烧着银丝炭。

火光映的满室暖黄。

晏玄亭撑着软榻，吃力的想要坐起来。

高芸立在床边，眉眼冷咧。

“还嫌病的不够重？”

“躺好！”

晏玄亭攥着锦被，指节泛白。

对视了片刻，听话的躺了回去。

“夫人别生气。”

“一场风寒，睡一觉就好了。”

“我之前......”

高芸眉峰微蹙，冷声打断。

“之前的事我管不着。”

“你既是跟了我，就由不得你耍小性。”

晏玄亭抬头，声音里带着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汤药太苦。”

“我不想喝。”

高芸垂眸打量。

片刻后，眉眼间多了一抹温柔。

她叹了口气，伸手抚上情郎的额头。

好烫！

“自己主动不想喝，那我口对口渡给你呢？”

她本想说，不喝药，就别想见我。

但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晏玄亭缩在被子里，眼底蒙着一层水雾。

“不要！”

“是药三分毒，这种事，夫人万不可再做。”

高芸烦躁的撕扯前襟。

瞧着情郎这副模样，她的心肠一软再软。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天色不早了，你又病着，先歇息吧。”

说完，她抬手解带。

“别！”

晏玄亭抓住她的手腕，有意阻止。

高芸愣了下。

“什么意思，要赶我走？”

晏玄亭摇头。

红着脸，小声嘀咕。

“会传染。”

“等我病好了，夫人再过来。”

高芸勾起一抹痞气。

甩开情郎的手，继续脱衣。

“我是习武之人，没那么容易病倒。”

“你先躺着，我擦过身子，上床陪你。”

他病成这样，她怎么可能留他一个人在此。

小时候，每次生病，母亲都会将她搂在怀里，细心照顾。

后来，母亲去世。

再生病，她就只能一个人苦熬。

漫长的黑夜，仿佛永远都等不来黎明。

夜里想喝水，可喉咙里只能挤出嘶哑的气音。

守夜的婆子，鼾声震天，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委屈、无助、不甘，数种情绪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那种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清楚。

......

伙房。

乾九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怎么样？”文叔问道。

“那碗药，公子喝了。”

“二爷说，夜里用不着我，他在公子身边盯着。”

王婶在一旁点头。

“不错！”

侍卫坐在矮凳上，一脸苦相。

“我就不明白了。”

“大冷天，穿着中衣，在院里站了半个时辰。”

“为了将高芸从青楼拽回来，硬是将自己冻病了。”

“公子这么做，值吗？”

文叔和王婶对视一眼。

都回忆起了年轻时的某段经历。

“值不值，你说的不算。”

“我们说的也不算。”

文叔打了个哈欠。

“大伙都别忙了，洗洗睡吧。”

......

深夜。

高芸一手端着蜜水，一手扶着枕边人的肩膀。

杯沿抵上唇瓣，她小心抬手。

“慢些喝，润润嗓子。”

黑暗里。

晏玄亭沉沉的抿了两口，甜意漫过舌尖，喃喃低语。

“别走！求你，别离开我......”

高芸将茶杯放在几案上。

拿起帕子，替枕边人拭去唇角的水渍。

耳边。

炭火爆开的轻响，交织着清浅的呼吸。

她的眼底，藏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陪你。”

＊

天色微蒙。

窗柩外浸着一层淡淡的霜寒。

房里。

炭火渐弱。

房门打开。

高芸穿戴整齐，大步走出。

乾九揉着眼睛，一副尚未睡醒的模样，“二爷！”

“进去给盆里加些炭，手脚轻点。”

“公子若是醒了，跟他说，我去衙门告假，等会就回来。”

“叫王婶准备些适口的清粥小菜，等我回来和公子一起吃。”

“把药煎上，他昨晚出了一身汗，身体虚弱，汤药还得继续喝。”

高芸将人拉到墙角，低声交代了一番。

乾九仰着红扑扑的小脸，认真点头。

“二爷放心，我一定办好。”

高芸揉了下小童的脑袋，嘟囔了一句人小鬼大，匆匆离开。

......

推开房门。

乾九将脑袋探了进去，“公子？”

“进来！”

床上。

晏玄亭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唇间泛着一丝病态的嫣红。

不比面对高芸时的乖巧顺从。

此时此刻，他的眉眼，多是冷漠。

乾九站在床前，毕恭毕敬，将高芸交代的话重复了一遍。

晏玄亭安静听着。

漫不经心的抚过身边的褥子。

上面残留着心上人的体温。

他眼尾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乾九说完，小心观察。

公子笑了。

费心费力演了这么一场，将人从青楼拽回来不说，还成功把人留下过夜。

明眼人都瞧的出。

公子对二爷是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