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妄念

梨花院。

花鸟屏风后。

方瑾擎着酒盏，一饮而尽。

“二叔派人传话，你交代的事儿，办妥了。”

“谢家可真是头肥羊。”

“忠国公那边，送了一箱子古玩过去。”

“二叔在中间说情，谢府的管家给塞了两千两。”

“话说，贺大人那边怎么办？”

“要不要我跟二叔说说，匀出几张银票来？”

高芸单臂搭桌，手指漫不经心的勾着盏沿。

“不用！”

“谢木辉还在牢里关着呢。”

“忠国公可以不追究，但国公府管不到贺大人头上。”

“谢家不糊涂，知道该怎么做。”

方瑾拍桌。

眼底荡着几分赞许的笑意。

“高兄这份礼，送的有水平。”

“以贺大人的聪明才智，定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高芸仰头浅酌，动作徐缓，平添了几分慵懒。

“京兆尹的位子烫屁股。”

“来来走走，换了几茬人。”

“贺东来稳坐多年，背后必有高人撑腰。”

“如果能借着贺大人的东风，得他向上面说几句好话，也算没有白忙一场。”

方瑾微怔。

“贺东来背后有人？”

“没听说啊，是谁？”

高芸瞥了他一眼。

眼底清冽，不见半分醉态。

“问的好，我也想知道。”

方瑾哼笑。

眉眼间己显醉色。

“以你的谋略本事。”

“若能得家族托举，势必大有可为。”

“可惜，你那个老子......”

说到动情处。

方瑾不由自主的握住高芸的手。

“不过有我在，也是一样的。”

“日后你我兄弟联手，定能在官场闯出一片天来。”

“今夜高兴，咱们不醉不归。”

他有意借着酒兴，将人留下过夜。

兄弟同床而眠，同盖一被，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就在高芸想要回话之际。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二爷！”

“有个哑巴，比划了半天，急着要见您。”

......

廊下。

高芸开门走出。

“大力？出什么事了。”

她特意给文叔留了地址。

衙门、高府、梨花院。

若是有急事，可以派人过来寻她。

大力张嘴，啊了两声，努力想要表达什么。

“别急，慢慢来。”

高芸虽然心急，但瞧他这样，只能耐着性子安抚。

大力拍了下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

咿咿呀呀，从怀里摸出一张字条。

高芸接过展开。

字迹透着孩童的稚嫩。

【二爷！公子病了，高烧不退，他不肯喝药，您能过来劝劝吗。】

“病了？”高芸收了字条，脸上闪过一抹担忧。

大力连连点头。

因为说不出话，脸憋的通红。

“你先下去，将马车赶到后门。”

“我回屋交代两句，就过去找你。”

大力闻言，咧出一个憨笑。

依着吩咐，转身下楼。

......

房内。

高芸吐了口气。

因为记挂着情郎，所以眼底不由的生出了几分急躁。

“家里出了点事。”

“需要我回去处理。”

“改日我做东，再行宴请。”

高芸随意的拱了下手，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一瞬，她的袖角被身边人攥住。

“别走！”

方瑾僵着身子，耳尖烧的发烫。

平日里被刻意压下的念头，此刻借着酒意，疯狂的往外钻。

他想将人留下来。

不择手段！

高芸垂眸，盯着拽住袖口的那只手，面露不解。

片刻后。

方瑾回过神来，松手大笑。

“家里出什么事了？”

“跟我还有不能说的秘密？”

“是不是高长远，又找茬难为你。”

他语无伦次，慌乱找补。

“不是！”

“你知道的，谢氏在我院里塞了几个丫鬟。”

“她们合起伙来欺负瓶儿，我得赶回去看看。”

高芸临时想到了一个托词。

“那是得回去瞧瞧。”

“快回吧，别让瓶儿被人欺负了。”

方瑾挥手赶人。

“改日，一定陪方兄喝个尽兴。”

“告辞。”

高芸心急，草草应付了两句，匆匆出门。

房门关上。

方瑾执壶，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酒。

烈酒呛的喉间发疼。

“高芸。”

他念着名字。

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明明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他怎么会动了那种心思。

＊

文叔提着灯笼，守在门口。

见马车来了，急忙相迎。

“怎么回事？”高芸利落地跳下马车。

“昨儿晚上初雪。”

“公子赏雪抚琴，染了风寒。”

“今早大夫开了药，可公子死活不喝。”

“乾九说，公子怕苦，每次染了风寒，都是硬扛过去。”

“入夜后，公子身子发烫，烧的晕晕乎乎。”

“我们担心有个好歹，几个人合计了一番，派大力过去请您。”

文叔一边提灯照路，一边快速回话。

高芸面色阴郁。

瞧着迎上来的小童，率先发问。

“药呢？”

“回二爷，在炉子上喂着呢。”

“端过来。”高芸吩咐。

“是！”乾九不敢耽搁，急忙跑去取药。

......

高芸提着食盒进门。

冷风入室。

晏玄亭仰面躺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将口鼻埋到锦被里，声音嘶哑，满是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