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大师想说什么？”

高芸装糊涂，歪头问道。

了然单手握拳。

“路途凶险，二爷还是将这份差事推了的好。”

外人都道，高家二爷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可他清楚，这小子藏的比谁都深。

“想来，昌乐侯不止一个，有人故布疑阵。”

“这里面的水太深，二爷信我一句，绝不能掺和进去。”

高芸眯着眼睛打量。

看出了慌乱、吃惊、担忧，但唯独没有找到那抹加害之意。

这也是她肯将人留在身边，慢慢试探的原因。

“军令如山！”

“不是我想推就能推的。”

再说，就算巡防营的差事能推，武德司的差事也推不掉。

生是掌司大人的人，死是掌司大人的鬼，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二爷！”

“昌乐侯党羽众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劫囚也好，暗杀也罢，路上势必出乱子。”

“若你们手里的昌乐侯是假的还好，可若是真的。”

了然语气透寒。

“定是不死不休。”

精心伪装的佛面彻底裂开！

了然撑着扶手起身，残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装病也好，辞官也罢，二爷绝不能趟这个浑水。”

“辞官？”高芸冷哼。

“若是连这顶乌纱帽都没了，我可真就成了全城人的笑柄了。”

这和尚是真的担心她。

可是，为什么？

生意散了，唯一的牵绊随之断裂，他何苦操这份闲心。

佛像之下。

两个人都在揣测彼此的心思。

了然眉头紧皱。

他清楚，面前人对自己没有丝毫信任。

此刻，故意透出这个算不得秘密的差事，是有意试探自己。

他应该满不在乎的追问几句，然后不痛不痒的祝他一路顺风。

“二爷可能尚未察觉，朝堂的天，己经变了。”

事到如今，他必须要表明心迹，自己没有加害之心。

“此话怎讲？”高芸打了个哈欠，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来之前，不过是秉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并没想过捞到什么好处。

不曾想，这一杆子还真叫她打中了。

“如果二爷是晏玄亭，吏部侍郎和兵部侍郎，你选哪个？”

这个问题，有点意思。

“当然是吏部侍郎。”

“历任宰相，五位出于吏部，一位出于户部。”

这也是她心中的疑问，掌司大人为何去了兵部。

早些时候，她还问过师父，他老人家说了一通废话，没一个字有用的。

“所以，大师觉得，晏大人为何选兵部？”

“贫僧不知晏玄亭在想什么，可他去了兵部，却是一个异样的信号。”了然目色凛然。

“一个可能，他是主动选了兵部，还有一个可能，天子从中阻拦，不想他入吏部。”

高芸霍然首起身来。

“你的意思是，天子不想晏大人封相？”

这说明什么？

晏相失宠了！

她心头巨颤。

了然冷笑，步步紧逼。

“所以，昌乐侯的案子，究竟是陛下要办，还是晏相要办？”

“上层角力，没人会在乎下面人的死活。搞不好，你们这些押送兵卒，会死的不明不白。”

了然自认为己经说的够明白了，以高芸的聪慧，定能明白什么叫明哲保身。

晏家失宠了？

这一点是她从未想过的。

升官、发财、死老子。

人生三大愿望，她可都指着武德司这条暗线呢。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她的乙等腰牌，是掌司大人亲手所发。

若晏家失宠，继任者还会重用她吗？

“二爷！您一定要推了这门差事。”见面前人迟迟没有反应，了然拖着残腿，又往前走了一步。

高芸回过神来，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推？

怎么推！

但凡她说一个不字，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秃头，以他对官场的了解，绝非等闲之辈。

他这条腿，究竟因何而断。

跟在自己身边，又意欲何为。

“二爷！”了然的额间多了一抹汗珠。

“大师”

“别怪我心首口快。”高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这条腿，断有断的道理，思虑太重，把路走歪了，净说些不着边的话。”

说完，她拱手行礼，不给和尚反应的机会，大步离开。

“二......”了然急切转身，望着远去的背影，喉间苦涩。

她不是不信自己，恰恰是听进去了，才会跑。

可她为何无法拒绝这门差事？

突然间，了然眼中满是惊恐。

无法拒绝？怎么会无法拒绝呢！

他想到了那些抄写的佛经，还有武德司的来人......

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难道......高芸是武德司的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