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生意黄了

静安寺，禅房。

了然打量着断腿处的疤痕，眼底多了一抹狞色。

“师父！”

小和尚气喘吁吁。

“二爷来了！在大雄宝殿等您呢。”

......

大雄宝殿。

檀香混着冰盆凉气，驱散了盛夏的焦躁。

高芸负手而立，目光钉在佛像的眼眸上。

身后，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了然扶着门框，将废腿挪进殿内。

“贫僧见过二爷。”

“大师不必多礼。”高芸回身，语气淡的像水。

了然含笑起身，径首走到椅子前，压着扶手，重重落座。

“下了一个月的雨，大师的腿，怎么样？”

高芸拽过蒲团，盘腿坐下，语气里是虚假的关切。

了然低头，敲了敲废腿。

“有劳二爷挂心。”

“这阵子，确实不好过。”

潮气顺着断骨往里钻。

无数个日夜，他都是攥着拳头，熬到天亮。

高芸闻言，旁敲侧击，“大师没想过报仇吗？”

面前人所展现出的世故、慈目都是有意为之。

他眼睛深处藏着的东西，她几番窥探，都无功而返。

了然语气平静。

“冤冤相报何时了，贫僧只求安稳度日。”

佛像之下，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

一个锐利如刀，一个深不见底。

半晌，高芸身体前倾。

“大师是不想报仇，还是没能力报仇。”

这句话杀不得人，但却足够诛心。

了然微微颔首，面色坦然，“不想，也没能力。”

高芸拍了下大腿。

“大师的心思，比佛祖的凝视还难猜，明明句句属实，可就是让人抓不到真心。”

这和尚和师父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了然没有反驳，上下打量一番，“二爷不是来送佛经的，看面色，有心事？”

高芸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面装着的破事多了，大师想听哪件？”

了然靠上椅背。

“二爷想说的，自会开口，不想说的，贫僧问了也是白问。”

白问两个字，在空荡的大殿内越飘越远，渐渐没了回声。

高芸撑着石板，慵懒的姿态里，多了几分认真，“那就先谈生意，买卖，怕是要黄了。”

了然随意的应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

“高长远上京赴任，把我扔在临兴，我这个高家二爷的脸面，变的一文不值。”

“其次，据我所知，知府大人己经帮方瑾打点妥当，秋闱后，必然留京。”

了然抬眼，平静开口。

“钱庄出西收十，咱们出七收十。”

“要不是忌惮知府公子和二爷，外面的人，只怕早就放火烧庙了。”

“生意嘛，早晚都有做到头的一天。”

“既是如此，那便只能放手了。”

高芸拍手称赞，一脸欣慰，“爽快！”

这阵子，己经有人跑到她面前递话来了。

为了几个钱，暴露武德司暗卫的身份，不值得。

思来想去，当断得断。

“二爷放心！”了然颔首，“贫僧知道该怎么做。”

高芸满意点头，忽然伸出两根手指，“第二件事，我要出一趟公差，目的地，皇城！”

“大师曾是官场中人，京中可有亲朋？我可以帮忙探望一二。”

不比刚刚谈生意时的冷淡，了然的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阴霾。

“贫僧早己斩断红尘，哪有什么亲朋。不知二爷此番进京，所为何事？”

高芸盯着和尚骤然紧绷的侧脸，嘴角勾笑，“押囚进京，昌乐侯，李平。”

殿外，热浪滔天。

殿内，却似坠入冰窖。

了然瞳孔收缩，一闪而过的惊诧，被高芸逮个正着。

身负断腿之仇的官员，跑来临兴，和她这个高家二爷搅合到一起。

若说巧合，打死她也不信。

了然快速掩去失态，定了定神。

“昌乐侯的封地在夷岭！”

“押囚进京，走临兴是绕远路。这件差事落到你们头上，只有一个可能，障眼法。”

高芸迎着他的目光，眼底的警惕又多了三分。

她不过是抛出一个线头，眨眼间，他便将一团乱麻捋顺。

这和尚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