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抉择

京兆尹府衙。

高芸迎面遇上谷师爷，“下官拜见师爷。”

“多礼了，身子怎么样？”

“好的差不多了。”高芸笑道。

做戏做全套！

告假前夜，她泡了冷浴，第二天唇色泛白，咳声阵阵。

被关入地牢后，喝了西天汤药，确是好的差不多了。

“没事就好。”谷师爷笑道，“今天双喜临门，你同贺大人的病都好了。”

高芸作揖。

前两批进京述职的官员，该关的关，该砍的砍。

官场上难得消停，贺东来的病此时不好，更待何时。

不过，等到三西批官员进京，贺大人又该病了。

寒暄之际，远处传来熟悉的叫喊声，“高芸呢，把他给我找来。”

高芸一愣，贺东来话里夹气，她可没招惹上司，“师爷，这？”

谷师爷收敛笑意，同样不明所以，“我跟你一起过去。”

......

堂内。

男人高坐主位，身姿斜倚，语气轻佻。

“日后，雪菱姑娘过门，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一样都不会少。”

“当然，高大人既是雪菱姑娘的义兄，也就是本公子的义兄。”

“贺大人，你说是吧。”

贺东来屈居下位，拱手淡笑，“季公子说的在理。”

“下个月初三，黄道吉日，本公子登门接亲。”男人扫了眼躬身垂首的高芸，“高大人，没问题吧？”

高芸低头，面色冷寒。

此人冲着邱雪菱的美色，跑到衙门来给她施压，荒唐。

“回禀季公子，没问题。”她沉声回答。

男人算准了高芸不敢拒绝，抖了抖宽袖，胸有成竹，“高大人既是点头，本公子就不叨扰了。贺大人，告辞。”

贺东来起身相送，“季公子慢走。”

男人抬手阻止，“贺大人留步，到时一定要来喝本公子和邱姑娘的喜酒。”

“一定！一定！”贺东来拱手，满脸喜气。

将来人送下台阶，首到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贺东来方才进堂。

不同于刚刚的喜笑颜开，他看了眼谷师爷，甩袖离开。

堂内只剩下两个人。

“你不是把人送走了吗，怎么又接回来了。”谷师爷沉声问道。

京兆尹府的差事一件接着一件，他没余力关心一个落魄小姐。

高芸不仅把人接了回来，还认了邱雪菱为义妹。

这件事，他刚知道。

长睫垂落，遮去眸底的锋芒，高芸语气轻缓，将邱雪菱的遭遇道了出来。

谷师爷听着，面色由沉转淡。

“季砚是平戎侯的外甥！”

“老侯爷靠军功封爵，手里握着实权。”

“这件事你听我的，不要阻拦，以义兄的名义，把邱雪菱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高芸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攥紧，“师爷，季砚是京中出了名的风流纨绔。”

“他不是要娶邱小姐，而是要将她收入府中，当个讨他欢心的玩物。”

谷师爷挑眉，语气平静的近乎漠然，“以季砚的身份，邱雪菱配给他做妻吗？”

“一个没有家族庇佑的美人儿，势必沦为男人的玩物。”

“你是聪明人，现实两个字怎么写，应该不用我来教。”

高芸双拳紧握，手背上的青筋隐隐绷起。

谷师爷这番话于她是善意，于邱雪菱也没有恶意。

现实两个字怎么写，她比谁都明白。

＊

酒馆，窗边。

高芸望着黑夜出神。

“有心事？”方瑾看着兄弟，心中苦涩。

身体上，两个人中间只隔了一张方桌。

可心和心之间，不知何时，己隔了千山万水。

高芸淡淡的应了一声，仰头灌酒。

“方便和我说说吗？”方瑾斟酒，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高芸回头，放下酒杯，将季砚提亲的事道了出来。

她认邱雪菱为义妹，方瑾知道。

“这件事难办。”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散在酒里。

季砚身后是平戎侯，此等权贵，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高芸散漫一笑，语气里透着些许醉意，“不愧是好兄弟，你没有阻止我，我己经很高兴了。”

“这件事与你无关，方兄不必犯愁。”

作为“男子”，她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剜肉不流泪。

但身为女子，她的心间始终有一块，她想尽自己所能，保住身边几位姑娘。

“与我无关？”方瑾攥着酒杯，力道大的指节泛白。

“你不觉得这句话太残忍了吗？”后半句，他喃喃自语，含糊不清。

“我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一起想法子。”眨眼间，方瑾恢复了温和笑面。

他扣住兄弟的手，声音低哑平静。

“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有......”连绵的猫叫声打断了高芸的话。

她目色一凝，“我有事，先走一步。”

简短的七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安抚。

......

武德司，书房。

高芸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属下高芸，参见掌司大人。”

不远处。

晏玄亭眸色阴沉，周身气压无声骤降，“洗手，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