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师兄的请求

第八十一天，苏棠以为日子终于可以消停了。

她瘫在后山的躺椅上，怀里抱着秃毛九尾，身上盖着“老祖宗躺赢无敌”披风，手里啃着阿福刚摘的灵果，眯着眼晒太阳。阳光暖融融的，风轻飘飘的，九尾的呼噜声轻轻的，一切都刚刚好。

然后顾长夜就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盘灵果，雕成海棠花的形状，花瓣薄得透光。他没进来，就站在那儿，目光隔着院子落在苏棠身上，安安静静的，像一棵树。

苏棠闭着眼，懒洋洋地说：“进来，别杵在门口挡太阳。”

顾长夜走进来，把灵果放在石桌上，没走。

苏棠睁开一只眼：“有事？”

顾长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妹，能听我讲个故事吗？”

苏棠愣了一下，坐起来。顾长夜很少主动开口，更别说讲故事。她把九尾放到一边，拍了拍旁边的石头：“坐。”

九尾被放下，不满地甩了甩没剩几根毛的尾巴，绒毛飘了苏棠一脸。

“又掉毛。”苏棠抹了把脸，“二师姐给你炼的生发丹是不是又忘了吃？”

九尾“哼”了一声，扭头不理她，尾巴却心虚地缩了缩。

顾长夜坐下来，低着头，手指捏着刻刀，指节泛白。

“一千年前，有个弃婴，被扔在雪地里。”他的声音很轻，“快冻死了。一个人路过，把他抱起来。抱了三天三夜，找到一户好人家。临走的时候，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苏棠心里一紧。

“那一指，给了他天生的剑骨。”顾长夜抬起头，看着她，“后来他长大了，成了剑道天才。但他一首做一个梦。梦里，雪地里，有一双手把他抱起来。他看不清那双手的主人。但他知道，那是他最重要的人。”

苏棠眼眶有点热。

“他找了一千年，没找到。”顾长夜看着她，“首到你回来。”

苏棠别过脸，小声说：“所以你对我好，是因为——”

“因为你第一天回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顾长夜说，“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样。”

苏棠没说话。九尾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手心，又掉了两根毛。

顾长夜站起身，轻声说：“我等了你一千年，不是为了让你想起我。是为了告诉你——你没白捡。”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像是怕她看见他的表情。走到门口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刻刀“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苏棠：“……大师兄。”

顾长夜捡起刻刀，头也不回地跑了。

苏棠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九尾蹭了蹭她的手心，苏棠低头看它：“他说没白捡。”

九尾不会说话，只是蹭了蹭她，尾巴又甩了甩，绒毛飘落。

苏棠嫌弃地拍开：“你再掉毛我就把你扔给姜晚宁做实验。”

九尾“嗷”地叫了一声，炸着毛跳开了，蹲在墙角幽怨地看着她。

苏棠笑了：“傻子。”

她躺回去，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顾长夜说的话——“你没白捡。”

风吹过海棠树，花瓣飘落，落在她肩上。她没有拂开。

九尾蹲在墙角，看着顾长夜跑远的背影，尾巴不甩了，毛也不掉了。

苏棠低头看它：“你怎么不甩了？”

九尾不会说话，但它的眼神苏棠看懂了——它在看顾长夜跑走的方向，眼底有一种苏棠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嘲笑，是羡慕。

“你也想讲？”苏棠轻声问。

九尾没动。过了很久，它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尾巴秃了，藏不住脸。苏棠看见它的耳朵尖是红的。

苏棠没再问。她伸手摸了摸九尾的头。

九尾的尾巴终于又甩了一下，掉了几根毛。但这次，苏棠没嫌弃。

不远处，谢不归蹲在墙头上，手里着一块灵石，嘴里嘀咕：“这货表白都不会，跑什么跑。”

他低头看见九尾耳朵红红的，愣了一下。

“你也……”他没说完，把话咽回去了。

九尾在墙根下仰头看他，甩了甩尾巴。

谢不归低头：“你也觉得他怂？”

九尾“哼”了一声。

谢不归咧嘴一笑：“我也觉得。”

但他没笑出来。他把灵石攥紧了，看着顾长夜跑走的方向，眼神暗了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