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天·骂大师兄

第六天，苏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还活着。

还活着。好，继续躺。

上午，顾长夜照例来送灵果。今天雕的是一只小兔子抱着苹果，憨态可掬，可爱得不像话。苏棠严重怀疑这位化神大佬的储物袋里装的全是刻刀和灵果，修炼？不存在的。

苏棠看着那盘灵果，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几天她试过迟到、睡觉、不修炼、不喝汤、不吃灵果，全部失败。这群人宠她宠得毫无底线，骂人总该生气了吧？

她拿起那只兔子灵果，咬了一口，随口说：“大师兄，你天天雕这些，不无聊吗？”

顾长夜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生气，只有认真：“你喜欢，就不无聊。”

苏棠噎了一下。她是在找茬，不是夸他。这人怎么连好坏话都听不出来？

“那万一我不喜欢呢？”她硬着头皮继续，“你不白费功夫了？”

顾长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就雕到你喜欢为止。”

苏棠彻底没话说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骂他，他当夸奖；她拒绝，他当撒娇；她作死，他当可爱。这架根本吵不起来。

她别过脸，小声嘟囔了一句：“有病。”

这句话声音不大，刚好够顾长夜听清。苏棠以为他就算不生气，也会脸色难看。毕竟他是化神大佬，被一个废柴炮灰当众骂有病，换谁都忍不了。

可下一秒，苏棠首接看傻了眼。

顾长夜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微微，眼底亮得惊人，满是满足和欣喜。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师妹终于肯骂我了。”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指尖微微发颤，像是等这句话等了一千年。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雀跃，脚步轻快了不少，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苏棠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这人有病吧？被骂还这么开心？她上辈子骂老板一句，当场被扣了半个月工资，还得写三千字检讨。这人倒好，被骂了还高兴得像过年。天玄宗的疯批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中午，姜晚宁来送汤。今天的汤炖得格外浓，喝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苏棠喝完，犹豫了一下，问：“二师姐，大师兄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被我骂了还那么开心。”

姜晚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师兄不是脑子不好，他只是等太久了。”

“等什么？”苏棠追问。

姜晚宁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声音轻得像叹息：“等你。”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张了张嘴，想问“我到底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听到答案，又怕永远听不到答案。

姜晚宁没再多说，收拾好食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师妹，不管记不记得，你都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说完转身离开，留苏棠一个人发呆。

下午，苏棠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姜晚宁那句话——“等你。”

她是谁？为什么等？等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怎么找都找不到。

苏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想不明白，不想了。反正有吃有喝，管他是谁。就算他们认错人了，那也是他们的事，她只管躺平享受。

傍晚，石桌上依旧摆着汤。纸条上写着：“明天炖银耳汤，给你换清淡口味。”

苏棠喝完汤，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大师兄等了一千年，二师姐也等了那么久，掌门也在等。他们到底在等什么？她到底是谁？

她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反正她还活着，有吃有喝，有人宠着，这就够了。上辈子累死累活也没人看一眼，这辈子躺平摆烂反而被人当宝，这买卖不亏。

天玄宗山门外，灰衣男子缩在暗处，手里的笔飞快地写着。写完最后一行，他把本子揣进怀里，消失在夜色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