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清衍的习惯

第西十七天，苏棠躺在后山晒太阳。九尾趴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忽然，她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她最喜欢躺着晒太阳。”

苏棠睁开眼，看见云广站在树下，手里端着一杯茶，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苏棠问。

云广走过来，把茶递给她：“师尊，您以前最喜欢躺着晒太阳。从早晒到晚，谁叫都不起来。”

苏棠接过茶，喝了一口：“那现在呢？”

云广笑了：“现在也一样。”

苏棠没说话。她躺回去，闭着眼。云广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守着。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苏棠忽然开口：“她还有什么习惯？”

云广想了想：“您喜欢海棠花。后山那棵海棠树，是您亲手种的。您说，海棠花开的时候，好看。”

苏棠睁开眼：“海棠树是我种的？”

云广点头：“是。种了以后，您就躺在那棵树下晒太阳。一躺就是三年。”

苏棠愣了一下。“三年。”苏棠嘴角抽了抽，“她前世到底有多懒？一棵树种下去，躺了三年。这得是多大的耐心？我躺三天就腰疼了。

九尾从她怀里探出头，看了看海棠树，又看了看苏棠，尾巴轻轻晃了晃。苏棠弹了弹它的脑袋：“你看什么看，又不是你种的。”

九尾委屈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绒毛又飘了几根。

云广又想了想：“您还喜欢吃灵果。尤其是大师兄雕的那种。您说，雕成兔子好看，吃起来更甜。”

苏棠忍不住笑了：“那确实像我会说的话。”

云广也笑了，笑得温柔。他站在树下，安安静静的，像一棵松树。苏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你以前也这样站着？”

云广点头：“是。您喜欢躺着，我就站在旁边守着。有时候站一整天。”

苏棠心里一酸：“你傻不傻？”

云广笑了：“不傻。等您，不傻。”

下午，林浅雪来了。她抱着那本厚厚的册子，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翻开一页：“姐，我查到清衍的习惯了。”

苏棠懒洋洋地问：“什么习惯？”

“她喜欢躺着晒太阳，喜欢海棠花，喜欢雕成兔子的灵果。”林浅雪念着，“她还喜欢喝茶，尤其是海棠花茶。还喜欢在后山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苏棠愣了一下：“这不就是我吗？”

林浅雪笑了：“所以你就是她啊。”

苏棠没说话。她躺回去，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些习惯，她都有。喜欢躺着，喜欢海棠，喜欢雕成兔子的灵果。可她不记得这是清衍的习惯，还是她自己的。

九尾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慰她。苏棠摸了摸它的头：“你说，我到底是苏棠还是清衍？”

九尾不会说话，只是蹭了蹭她。

苏棠笑了：“也是。你也不知道。”

谢不归靠在树上，忽然开口：“你是你。不管叫什么，都是你。”

苏棠睁开眼，看着他：“你又知道了。”

谢不归笑了：“等了七百年，当然知道。”

苏棠别过脸，小声嘟囔：“说了等于没说。”

谢不归没说话，只是着手里的灵石。九尾从她怀里探出头，看了看谢不归，又看了看苏棠，尾巴轻轻晃了晃。

傍晚，苏棠回到小院。石桌上摆着汤，旁边压着纸条：“明天给你炖百合汤。”

她喝完汤，躺在床上，九尾趴在她枕头旁边。她摸着九尾的毛，忽然想起今天的事。云广说，她喜欢躺着晒太阳，喜欢海棠花，喜欢雕成兔子的灵果。林浅雪说，这些习惯，和清衍一模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九尾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慰她。

苏棠小声说：“也许我就是她。只是不记得。”

九尾不会说话，只是蹭了蹭她。

苏棠笑了：“那就等想起来了再说。”

她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梦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出现了：“想起来了？”

苏棠想说“没有”，却张不开嘴。她只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躺在云端，冲她挥了挥手。

“不急。慢慢想。”

苏棠猛地睁开眼，坐起身。九尾被惊醒，慌慌张张地看着她。苏棠深吸一口气，又躺回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九尾的毛里。

九尾蹭了蹭她的脸，绒毛软乎乎的。苏棠小声说：“她说慢慢想。”

九尾不会说话，只是蹭了蹭她。

苏棠笑了：“那就慢慢想。”

她闭上眼，这次很快睡着了。梦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没出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