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栖云碎灭

墨臣炫的尸体落下来，墨北冥接住了。

他抱着父亲，浑身发抖。

父亲的脸上全是伤，身上全是血，衣裳被刀砍烂了，露出来的皮肤上没有一块好地方。

墨北冥的手摸到父亲的手，冰凉冰凉的，硬得像石头。

“爹……”他的声音在抖，“儿子来晚了……”

他又割断另一根绳子，接住了母亲。

他把母亲放在地上，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

母亲的头发散开了，乱糟糟的，里面缠着干草和碎石子。

他伸手把母亲的头发理顺，手指在发抖。

“娘……”他的声音很轻，像小时候撒娇时那样，“娘，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

墨平走过来，低声说：“大公子，咱们得走了。司马家的人随时会来。”

墨北冥跪在两人面前，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碎石头上，磕出了血，他好像感觉不到。

站起来，死死盯着前方。

“你们把我爹娘的尸体带出去，好生安葬。”墨北冥的声音很沉，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大公子，那你呢？”墨安急了。

“我要去杀了司马迁。”墨北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通红，眼神却冷得像刀。

墨安不敢说话了。

墨北冥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回头看了一眼。

父母的尸体己经被墨平和墨安背在身上了，盖着他的外衣。风吹过来，衣角掀开了一点，露出母亲的手，手指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

墨北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走。

素雅，素雅，你在哪里。

他只发现了父母的尸体，找不到灵素雅的。她还怀着他的孩子，他瞬间慌了。

墨灰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后拽：“大公子！走！快走！”

墨北冥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转身就要往回冲：“我不走！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报仇！”

“大公子！”墨灰死死抱住他，“你打不过他们！先走，留得命在，才能报仇啊！”

墨北冥挣扎着，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嘴里吼着：“放开我！我爹娘还在那儿……我什么都没了……”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来。刀光一闪。

墨灰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穿出来的刀尖，嘴里涌出一口血，手慢慢松开，软软地倒下去。

“墨灰！”墨北冥的眼睛猛地瞪大。

墨灰身后站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长刀。

脸上有一道从左额延伸到右颊的刀疤，眼神阴冷，像一条蛇。

“墨大公子，终于来了。”司马断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三公子让我来送你。”

墨北冥看着倒在地上的墨灰，血从他身下漫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灰。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怕，是怒。怒到极点，反而发不出声音。

“墨平！墨安！”他猛地转头，朝身后两个背着尸体的弟子吼道，“带我父母走！快走！”

墨平和墨安背着墨臣炫和冷清霜，转身就往后门跑。

两人拼了命地往前冲。

刚跑出十几步，前面忽然涌出一群司马家的护卫，举着火把，把路堵死了。

墨平来不及停脚，一头撞上去，被一刀砍翻在地。

墨臣炫的尸体从他背上滚落，重重砸在地上。

墨安吓得大叫，转身想跑，后背挨了一刀，扑倒在地。

冷清霜的尸体也摔了下来，砸在碎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墨北冥站在那儿，看着父母的尸体被摔在地上，看着墨平、墨安、墨灰倒在血泊里，他的眼泪下来了，混着脸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爹……娘……”

他吼了一声，朝司马断冲过去。

几个回合下来，墨北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司马断的对手。

司马断的刀又快又狠，每一刀都奔着他的要害。

墨北冥身上挨了好几刀，胳膊上、腿上、背上，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咬着牙撑着，但体力越来越跟不上。

司马断一刀砍在他肩膀上，他闷哼一声跪下去。

又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出去老远。

墨北冥趴在地上，想爬起来，手撑了一下，没撑住，又摔下去。

司马断走过来，踩住他的背，低头看着他。

墨北冥趴在地上，血从身上各处往外涌，把地上的灰都染红了。

眼泪混着血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动不了了，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趴在那儿，看着父母尸体的方向。

司马迁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带着得意：“把墨家这些人，都扔到后山去喂狼。”

护卫们上来，把墨北冥拖起来，把墨臣炫、冷清霜、墨平、墨安、墨灰的尸体都拖走，扔到了后山的乱石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