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归时尽碎

“嗯？”

“你的伤……”

墨南鸢愣了一下，笑了笑：“没事了。”

两个人在黑暗里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那种沉默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沉默是压着的，是憋着的，像一口喘不上来的气。

现在的沉默是松下来的，是缓过来的，像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墨南鸢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她会找到办法出去的。

一定会的。

而云见深，记下了，她怕水蛭。

然而她二姐却是个另类。

墨北冥等了一夜，不见墨南鸢和云见深回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坐不住了，走到茅草屋外面，盯着谷口的方向看了许久。

云缥缈也出来了，眼睛红肿着，站在他旁边，什么都没问，但什么都明白。

“出事了。”墨北冥说。

云缥缈的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

天亮之后，墨北冥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封源靠在墙上，腿上的夹板还没拆；钟宭和钟薇坐在角落里，脸色灰白；灵九殃缩在灵星旁边，低着头，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所有人都在看着墨北冥。

“他们没回来。”墨北冥的声音很沉，“司马荣肯定动了手脚。我们没有武器，打不进去救人，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那怎么办？”钟薇小声问。

“走。”墨北冥说，“回去。回各家看看情况。”

没有人反对。

伤的伤、病的病，法器被扣着，人被困着，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留在这里，除了等死，什么都做不了。

封源的腿不能走，封家子弟轮流背他。

灵九殃和灵星搀扶着走。

其他人互相照应，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那片茅草屋。

一路上他们杀了出去，抢了那些护卫的武器，没人回头。

十天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自家地界。

云澜山云家。

司马弃带人围了云澜山，而且还有两个刀枪不入的高人，云家死伤惨重，大部分宅子被烧成了废墟，藏书阁里的书一本都没剩下，全烧光了。

家主云天枢身受重伤，退到了密室之中。

二叔云瀚海和大哥云景昭不知去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云缥缈站在山头看到如此场景，感觉整个天都塌了。

北境钟家。

钟家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受伤的子弟一大堆，长辈们不知所踪，没人知道被关在哪里，也没人知道是死是活。

钟薇听完就昏过去了，钟宭抱着她，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一滴泪都没掉。

开封封家。

封源看着紧闭的大门，代表封家的菊花旗帜，混搭着火的旗帜，这证明了，封家投靠了司马家。

他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腿上的夹板还没拆，拳头攥得死紧。

栖云涧墨家。

墨北冥是在第十天的黄昏赶到栖云涧的。

一路上他没跟任何人说话，只是拼命赶路。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烧得通红。

栖云涧还在，但己经不是墨家的栖云涧了。

大门上的牌匾换了，从“墨府”变成了“司马府”。

门口挂着的荷花旗帜，墨家的旗帜，不见了，换成了一面画着火焰的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门口站着司马家的护卫，穿着黑红色的衣裳，腰里挂着刀。

墨北冥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那扇门，浑身的血都凉了。

“大公子……”身后的墨平声音发颤，“这……”

“走。”墨北冥的声音很沉，“从后山。”

西个人绕到后山，从一条小路爬上去。

后山没有护卫，但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

树烧秃了，草烧没了，地上全是灰烬和碎瓦片。

“怎么会这样……”另一个弟子墨安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咱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墨北冥没说话，步子越来越快。

他们走到墨家后门。

门烧得只剩半扇，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墨北冥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房子成了空壳，亭子塌了，假山碎了。

池塘里的水混着红色，像被血染过一样。

地上到处是碎瓦片、碎木头、碎布条，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他不愿意看仔细。

“这是……这是谁的……”墨安指着墙角一堆碎布，声音抖得厉害。

“别看了。”墨平拉了他一把，自己的手也在抖。

墨北冥穿过前院，步子越来越慢。

每走一步，地上的血痕就多一分。

墙上有刀砍的印子，柱子上有火烧的痕迹，地上的石板缝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干涸了，发黑了，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大公子……”墨平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老爷和夫人会不会……”

墨北冥没回答。他走到大门口，停住了。

大门上挂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