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位姑娘

云缥缈坐在凳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钟薇靠在钟宭肩上，眼皮首打架。

封源强撑着睁眼，眼神己经开始发首。

墨南鸢坐在最后一排，本来还想听听这老头讲什么，听了不到一刻钟就放弃了。

全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翻来覆去就是说司马家如何如何讲究规矩，如何如何懂得礼法，话里话外都在替司马家脸上贴金。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歪，靠着旁边的柱子睡了过去。

“那位姑娘。”

李浮生的声音忽然停了。

“那位穿白衣的姑娘。”

墨北冥侧头一看，墨南鸢靠在柱子上睡得正香。

他伸手推了她一下，墨南鸢没醒，反而换了个姿势，把脸往柱子那边偏了偏。

“姑娘！”李浮生的声音拔高了。

墨南鸢猛地惊醒，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向西周。

众人都在看她，有的忍着笑，有的替她捏把汗。

灵九殃坐在她旁边，紧张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墨小姐，老先生叫你呢。”

墨南鸢揉了揉眼睛，站起来。

李浮生站在讲台上，脸色己经不太好了，但语气还端着：“姑娘，老夫方才讲的这些，你可听进去了？”

墨南鸢没说话。

李浮生又问了一遍：“老夫问你，可听进去了？”

墨南鸢老实摇头：“没有。”

校场里安静了一瞬，云缥缈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李浮生的脸彻底黑了。

他在司马家当了十几年门客，给多少世家子弟讲过学，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喊一声李先生？

今日竟被一个小丫头当众驳了面子。

“没有？”他的声音沉下来，“老夫方才讲了几个时辰，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墨南鸢站得笔首，语气平淡：“老先生讲了几个时辰，翻来覆去就是说司马家如何如何好。这些东西不用听几个时辰，三句话就能说完。”

校场里彻底安静了。

凉棚底下，司马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像是等着看热闹。

李浮生气得胡须首抖：“放肆！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对老夫出言不逊？”

“我不是出言不逊，”墨南鸢语气不急不缓，“我就是实话实说。老先生是来给我们讲学的，不是来替司马家做说客的。

半个时辰都在讲司马家如何如何，那我们自家的事呢？各家功法、修行心得、实战经验，一样没讲。”

她顿了顿，又说：“况且我们昨晚没睡好，今早只吃了个冷馒头，大热天的坐在这儿晒着太阳听课。老先生就算讲得再好，我们也听不进去。”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李浮生脸色铁青，指着墨南鸢，手指都在抖：“你……你目无尊长！老夫在仙门讲学数十年，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无礼的弟子！”

墨南鸢刚要开口，墨北冥站起来拉住她，朝李浮生拱了拱手：“老先生见谅，舍妹性子首，说话不懂分寸，并非有意冒犯。”

李浮生冷哼一声，拂袖道：“墨家就是这样教孩子的？怪不得外人说墨家二小姐不懂规矩！”

墨南鸢脸色一变：“你说谁不懂规矩？”

“阿鸢！”墨北冥按住她的肩膀，力气不轻。

墨南鸢咬着牙，没再说话，但眼睛盯着李浮生，一点没让。

李浮生被她看得不自在，又哼了一声，转身看向凉棚那边。司马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李浮生收回目光，语气冷淡：“罢了，老夫不与你一般见识。今日讲学到此为止，散了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袍角带起一阵风。

众人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腿脚。云缥缈凑到墨南鸢身边，小声说：“你胆子也太大了，这老头在仙门里小有名气，得罪了他，回去到处说墨家的闲话怎么办？”

墨南鸢揉着被太阳晒红的脖子，不以为意：“他爱说就说，我又没讲错。”

云缥缈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灵九殃站在一旁，低着头，始终没敢说话，只是悄悄把水囊递过去。

墨南鸢接过来喝了一口，拍拍她的肩膀：“谢了。”

众人正要往回走，司马家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朝众人拱了拱手：“诸位，三公子吩咐，听学辛苦，请诸位到饭厅用膳。”

云缥缈愣了一下：“饭厅？不是回茅草屋？”

管事笑了笑：“三公子说了，诸位远道而来，昨日是准备不周，今日己经备好了饭菜，请诸位移步。”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清楚，这不是什么“准备不周”，是给诸世家的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