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碎玉人骨

云见深站在一旁，没说话，弯腰把灶膛里的柴火重新摆了一遍，让火烧得更旺些。

墨北冥看了看那袋子米，又看了看在场的人数，皱了皱眉：“先熬粥吧，好歹把今晚撑过去。”

封源叹了口气，拎着米袋子去淘米。

灶台旁边有一桶水，勉强够用。

灵九殃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帮忙递柴火，一句话都不多说，尽量让自己不碍事。

墨南鸢站在一旁，看着那锅稀粥在沸水里翻滚，米粒少得可怜，舀一勺上来全是水。

她咬了咬牙。

“我出去一下。”

墨北冥看她一眼：“去哪儿？”

“如厕。”墨南鸢说完就往后山走。

墨北冥没拦她，只是叮嘱了一句：“别走远。”

墨南鸢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她没去如厕，绕过后面的茅草屋，沿着山脚的小路往上走。

天火山外围没有里头那么热，但硫磺味还是能闻到。

山脚下稀稀拉拉长着些矮灌木，再往上就全是暗红色的石头和焦土，草木不生。

她本想着抓只野兔或者山鸡回来，好歹给大家添点东西。

这点粥喝下去，晚上谁都扛不住。

可走了半天，别说野兔，连只鸟都没看见。

这地方热成这个样子，寻常活物根本待不住。

墨南鸢越走越烦躁，正要掉头回去，脚底下忽然踩到什么东西，滑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根骨头。

不是动物的。

她蹲下来，拨开旁边的碎石和枯草，看清了底下的东西。

一副人骨蜷缩在山脚的石缝边上，骨头己经发黄发干，却还没有风化碎裂，显然死去没多久。

身上的衣裳烂得不成样子，看不出来历，身边也没有任何能辨认身份的物件。

墨南鸢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骨架。

骨架完整，没有明显外伤，不像是被妖兽所伤。

骨色发暗，还隐隐泛着焦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她伸手在骨边的土里拨了拨，指尖碰到一块硬物。

捡起来一看，是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玉，边缘焦黑，中间还留着一点模糊花纹，应当是某块玉佩的残片。

墨南鸢把碎玉攥在手心里，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不祥预感，却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对。

这地方离营地不远，司马家不可能毫不知情，此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不愿在此多留，将碎玉揣进袖中，起身继续往前。

没走多远，竟发现山脚藏着一条不起眼的暗河，河水不算清澈，却有几尾小鱼在石缝间游动。

墨南鸢当即挽起衣袖，不多时便抓了几条鱼，用藤蔓串起，转身往回走。

回到营地时，粥己经熬好了。

云缥缈拿着木勺往碗里盛，一勺下去大半是水，米粒零零星星浮在上面，寥寥可数。

“就这些？”封源端着碗，脸色难看至极。

云缥缈把木勺往锅里一扔：“就这些。爱喝不喝。”

钟薇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寡淡无味，连半点盐味都没有。

“盐呢？”她小声问。

“没有。”钟宭把碗放下，“司马家连盐都没给。”

众人沉默下来，十几个人围着灶台，端着半碗米汤面面相觑。

墨北冥端着碗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先垫垫肚子。晚上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云缥缈把碗往地上一搁，“这破地方要什么没什么，司马迁就是存心的。”

墨南鸢恰好这时走了回来，没接话，走到墨北冥身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碗，低头抿了一口。

米汤寡淡得让人难以下咽。

她把碗放下，拎了拎手里的鱼：“我抓了几条鱼，烤了吃吧。”

众人眼前一亮，当即找来干柴，生火烤鱼。

不多时，鱼肉的香气便飘了开来，在这荒山里格外。

众人围着火堆分食鱼肉，饿极了之下，只觉得格外香甜。

可吃着吃着，便觉鱼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焦土味，混杂着些许硫磺气息。

但眼下实在没别的吃食，为了填饱肚子，谁也没有多纠结，几口便将鱼肉吃了干净。

这一夜过得极不安稳。

茅草屋西处漏风不说，蚊虫多得吓人，嗡嗡声在耳边响了一整夜。

钟薇裹着外衣缩在角落里，胳膊上还是被咬了好几个包。

云缥缈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实在熬不住，坐起来对着窗户外头发愣。

墨南鸢也没睡好。

后山那副骨头和那块碎玉总在她脑子里转，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干脆闭着眼养神，迷迷糊糊到天快亮时才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司马家的下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