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双喜临门

可墨南鸢偏偏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位大哥肩上扛着整个墨家，他不能任性，不能松懈，不能像她一样撒开了活。

她若是再压他一头，他在外族人眼中如何立足？

所以她从不在人前显露真正的本事。

今天的比试，她赢了，但赢得很“巧”。

巧到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运气好，堪堪赢了一招。

只有墨北冥知道，她让了他多少。

他看着台下那道绯色身影，看着她冲自己挤眉弄眼，心里又酸又暖。

十天后，是墨家家主墨臣炫的生辰。

栖云涧这天格外热闹。

墨家大门敞开，下人们进进出出，端着酒菜果品往正厅里送。

太阳刚升起来，就有客人陆续到了。

“云澜山云家到——贺礼，东海明珠一对！……”

“北境钟家到——贺礼，百年灵芝一株！……”

“临安灵家到——贺礼，白玉如意一柄！”

唱礼声一声接一声，正厅里的贺礼堆成了小山。

墨臣炫一身玄色礼服，站在厅前迎客，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眉眼间带着笑意。

来的宾客不少，有与墨家交好的世家，有附近宗门的代表，还有些散修慕名而来，想在墨家家主面前混个脸熟。

墨南鸢被母亲早早叫起来，换了身新做的白色衣裙，头发简单披在身后，只拿一根发带松松挽了几缕，规规矩矩站在母亲身后。

她站了不到一刻钟就开始难受，脚趾在鞋里悄悄抠地，眼睛东瞄西瞄。

母亲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老实了。

宾客们陆续落座，正厅里人声鼎沸。

“墨家主气色真好，墨家如今是越来越兴旺了！”

“听说前些日子墨家子弟比试，二小姐拿了头名？恭喜恭喜！”

墨南鸢听见有人提自己，下意识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母亲笑了笑，低声说：“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人。”

墨南鸢嘟囔：“我就是不想被人当猴看。”

正说着，灵素雅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温声道：“阿鸢，陪我出去透透气。”

墨南鸢如获大赦，跟着嫂子溜出正厅。

两人走到后院回廊，灵素雅才笑着看她：“憋坏了吧？”

墨南鸢使劲点头：“还是嫂子懂我。”

灵素雅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眼神温柔。

两人在回廊里站了会儿，墨南鸢忽然想起什么，凑近灵素雅耳边小声问：“嫂子，爹娘知道了吗？大哥知道了吗？”

灵素雅摇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还不知道呢。我打算等会儿送生辰礼的时候再说，让你爹娘和你哥都高兴高兴，也算是喜上加喜。”

墨南鸢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她的手首晃：“太好了！墨家终于要迎来第一个嫡长孙了！”

“小声点！”灵素雅赶紧捂住她的嘴，“还没说呢，你先给我憋住。”

墨南鸢连连点头，捂着嘴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两人在回廊里说了会儿话，估摸着时辰差不多，才一前一后回了正厅。

宴席己经开始，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墨臣炫坐在主位上，身边是妻子。

墨北冥和灵素雅坐在一侧，墨南鸢挨着母亲坐下。

而下方某个角落，一道目光总是离不开墨北冥的视线，当墨北冥看去时，又找不到那道视线。

墨北冥视线离开，在妻子身上，另外拿到目光却羡慕的偷偷看着他们……

酒过三巡，墨北冥放下酒杯，环顾西周，笑着开口：“今日多谢诸位前来参加我爹的生辰宴。借着这个机会，还有一件事想跟大家宣布。”

厅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墨臣炫看向墨北冥和灵素雅，眼里满是笑意：“北冥，你说。”

墨北冥站起来，牵着灵素雅的手，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爹娘，素雅有身孕了。”

话音落下，厅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道贺声。

“恭喜墨家主！恭喜大公子！”

“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墨家后继有人，好兆头！”

墨臣炫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拱手：“同喜同喜，诸位吃好喝好！”

墨母眼眶微微泛红，拉着灵素雅的手，轻轻拍着，嘴里念叨着“好孩子”。

墨南鸢坐在一旁，看着一家人高兴的模样，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

“转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我也快当爷爷了。”

“是啊。”

满席之人，都是欢喜的，唯独一个角落里一人的心情是悲伤的。

正热闹着，门口传来一声唱礼。

“司马家到——贺礼，青纹狼头骨一对！狼皮袄两张。”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墨南鸢脸上的笑僵住了。

厅里的窃窃私语像蚊子似的嗡嗡响，封家那两位说得还算小声，可司马荣耳朵尖，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