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清澄于心，安宁于世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按住墨南鸢的手，转过头来看着她。

“阿鸢，”她笑着说，“你要当姑姑了。”

墨南鸢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眼睛一点点睁大，盯着灵素雅的肚子，声音都高了：“嫂子，你是说……你有了？”

灵素雅笑着点头。

墨南鸢“啊”地叫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在屋里转了两圈，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她蹲下来，盯着灵素雅的肚子看，看了半天，抬头问：“是侄子还是侄女？”

“还早呢，哪知道。”

墨南鸢想了想，认真道：“那我得起个名字，男女都能用的。”

灵素雅看着她，目光温柔。

墨南鸢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踱了几个来回，她忽然停下，转过身。

“墨清宁。”

她说，“清澄于心，安宁于世。不管是小子还是丫头，都用这个。”

灵素雅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伸手拉过她的手：“好名字。等他长大了，让他谢谢姑姑。”

墨南鸢蹲回去，又盯着嫂子的肚子看，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

窗外月色正好。

屋里烛火摇曳，映着两道挨在一起的身影。

墨北冥得知妻子回来，匆匆见了一面，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就被母亲叫走，闭关去了。

一个月后，墨南鸢终于解除了禁足。

她像一只重获自由的鹰隼，在栖云涧周边撒了欢地跑。

清早出门，她提着个竹篓子去河边抓鱼。

卷起裤腿踩进水里，盯着水里的鱼影子，手又快又准，一抓一个准。

抓了七八条，她挑了几条肥的留着，剩下的又倒回河里。

提着鱼篓往回走，路过村口那片荷塘，粉粉白白的一片开得正好。

塘边泊着一艘小木船，船绳系在柳树上。

陈家婶子正在塘边的青石板上洗衣服。

墨南鸢站在塘埂上喊：“陈婶子，我用鱼换你几朵荷花成不？”

陈婶子抬头看见她，笑得眼睛眯起来：“二小姐又来换花？成，船在那边，你自己划进去摘，摘多少都行。”

墨南鸢把鱼篓往她身边一放，解开船绳跳上小船。

竹篙往水里一撑，小船晃晃悠悠往荷塘深处去。

她伸手够着那些开得最好的荷花，挑了几朵摘下来，抱在怀里。

荷叶擦过船舷，哗啦啦响。

摘够了，她把船划回来，跳上岸，把荷花往陈婶子跟前一递：“好看不？”

陈婶子接过花闻了闻：“好看。二小姐下回赶集来家里，我给你蒸米糕吃。”

“行！”墨南鸢拍拍手上的水，抱起荷花就跑。

陈婶子在后面喊：“慢点儿跑，别摔着！”

她又跑去刘叔家。刘叔家那小子正被他爹拿着扫帚追着打，满院子乱窜。

墨南鸢靠在门框上看了会儿热闹，等刘叔追累了，她才慢悠悠开口：“刘叔，打孩子没用，你得跟他讲道理。”

刘叔气喘吁吁：“二小姐您不知道，这兔崽子偷隔壁老李家的鸡！”

墨南鸢看向那小子，小子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她走过去，蹲下来平视他：“偷鸡不对，知道不？”

小子点头。

“想吃鸡跟你爹说，你爹不给你买，你来找我，我给你抓。但偷，不行。”

小子又点头。

墨南鸢拍拍他脑袋，站起来冲刘叔摆摆手：“行了，他知道了。”

刘叔愣在那儿，手里的扫帚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下午太阳偏西，她晃到村口老槐树下，几个阿奶正坐在那儿纳凉聊天。

墨南鸢凑过去，往旁边的石墩子上一坐，从簸箕里摸出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起来。

“二小姐来啦？”张阿奶递过来一把蒲扇，“热不热？”

“不热。”墨南鸢接过扇子扇了两下，又还给人家，“阿奶你们聊你们的，我就听听。”

几个阿奶笑着继续唠，唠东家长西家短，谁家媳妇生了儿子，谁家闺女定了亲，再过三天赶集该置办些什么。

墨南鸢听得津津有味，瓜子皮磕了一地，时不时插一嘴：“那家女婿人品咋样？”“那家婆婆凶不凶？”

阿奶们被她问得首乐，说她比村里的媳妇还操心。

太阳落山她才回家。

七日后，墨家组织了一场年轻子弟的比试。

说是比试，其实就是练练手，看看这阵子大家有没有偷懒。

地点设在墨家的演武场，墨父墨母坐在高台上，墨北冥负手站在一旁。

墨南鸢站在人群里，东张西望，一点没有比试的样子。

旁边一个墨家子弟小声说：“二小姐，等会儿抽签，你会抽到谁？”

墨南鸢眨眨眼：“不知道啊，抽到谁算谁。”

那子弟噎了一下。

抽签结果出来，墨南鸢抽到一个看着挺壮实的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