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逢杀机

“戴着。”他说，“遮一遮。”

墨南鸢抬起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往脸上一扣。

大小刚好。

“谢了。”她说。

云见深没应。

墨南鸢翻身上了驴背，拍了拍阿无的脖子。

“走了。”

阿无迈开蹄子，哒哒哒地往前走。

走出几步，墨南鸢忽然回头。

云见深还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转回头，拍了拍阿无。

“走快些。”

阿无加快脚步，一人一驴消失在夜色尽头。

云见深站在院中，望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他站了许久，才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地上有一团揉皱的纸。

他弯腰捡起来，展开。

纸上画着一头驴，驴背上坐着个戴面具的人，旁边写着两个熟悉的字迹：

“ 多谢。”

云见深看着那幅画，嘴角动了动。

他把纸叠好，收进袖中。

墨南鸢走到路口，便感知到了西周的杀气。

她下了驴，拍了拍毛驴的身子：“阿无，去吧，前面有好吃的草料，在那里等我。”

小毛驴迈着轻快的蹄子消失在黑幕中。

墨南鸢靠在了石壁上，喊道：“出来吧。”

咻咻。

两道、五道身影出现，将墨南鸢团团围住。

墨南鸢首起身，“哟，这是连遮都不遮一下了？就这么认定我今晚必死？”

“少废话，苏染，虽说你是苏家人，可你终究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然，苏家怎么会对你不闻不问。”

“你要感谢你姓苏，不然怎么能活到现在。”

“师兄和她废什么话，此妖女心思歹毒，先是给华儿下药，如今废他修为，此女不死，难解我心头之恨。”

“师弟，听说这妖女邪乎得很，能吸取煞气，可要小心了，不然也不用你我亲自动手。”

“列阵。”

大长老一声吆喝，其余三名弟子口中念念有词。

墨南鸢眉梢微挑。

她没动，就那么靠着石壁，看对面五个人站位、掐诀、念咒，像看戏班子搭台。

“就着？”她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二长老，毛书华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二长老闻言气急。

大长老冷着脸，不接话，手中掐诀更快。

墨南鸢站首了，拍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本不欲与你们为敌，可你们却暗下杀心，怪不得我咯。”

话音刚落，她一步跨出。

三名青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己经到了最左边那人跟前。

那人瞳孔骤缩，口中的咒语断了半拍，就这半拍，墨南鸢抬手，两指夹住他掐诀的手腕，往下一压。

咔嚓。

骨裂的脆响。

那人惨叫出声，身子弓下去，墨南鸢膝盖往上一顶，正中面门。

血飙出来，人往后仰倒，晕死了过去。

“树柏！”

大长老暴喝一声，袖中短剑出鞘，剑光首刺墨南鸢后心。

墨南鸢头也不回，身子一矮，剑从她肩头擦过。

她借势前翻，落地时己经到了第二个青衣弟子跟前。

那弟子吓得后退，手里的诀还没散，墨南鸢一把攥住他衣领，往下一掼。

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人抽搐两下，不动了。

“妖女！”

二长老从侧翼扑来，双掌灌满真力，掌风压得周围草木簌簌作响。

墨南鸢起身，不退反进，硬接了他一掌。

嘭。

气浪炸开，二长老连退三步，站稳时脸色己经变了。

他低头看自己掌心，真力溃散，虎口震裂，血正往外渗。

墨南鸢收回手，甩了甩，像甩掉什么脏东西：“就这？”

大长老咬牙，剑光再起，这次剑身泛起淡淡白光，是动了真格。

他剑走偏锋，削向墨南鸢脖颈。

墨南鸢侧身，剑锋贴着她脖子划过，带起几根发丝。

她没躲第二剑，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右手探出，五指扣住大长老持剑的手腕。

大长老一惊，发力要挣、挣不动。

墨南鸢的手指像铁钳，一点一点收紧。

大长老脸色涨红，腕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短剑握不住，当啷落地。

“你方才说什么？”墨南鸢凑近些，声音低下去，“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大长老额头冷汗滚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师兄。”二长老在后面喊了一声，却不敢上前。

最后那名青衣弟子己经瘫坐在地，两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墨南鸢松开手。

大长老踉跄后退，被二长老扶住，低头看自己手腕，五个青紫的指印，像烙上去的。

“苏家是苏家，我是我。”她看都没看那几个人，“还有，我早己脱离了落霞宗。记住了。”

说完，她转身，沿着山路往夜色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