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遇至亲

大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云见深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毛书华引狼害人在先，偷袭在后，苏染反击，属正当防卫。伤人的罪，不该她担。”

大长老的脸涨成猪肝色。

二长老还想说什么，被他一拉，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这事还没完。

罗涵站在原地，忽然弯下腰，朝云见深行了一个大礼。

“凌兰君，弟子罗涵，有一事相求。”

云见深看着她：“说。”

罗涵首起身，深吸一口气。

“弟子今日出来作证，己是违了宗门规矩。回去之后，大长老、二长老不会放过弟子。”

她说着，低下头，“弟子不敢奢求别的，只求……只求退出落霞宗，从此不再是落霞宗弟子。”

满厅皆惊。

大长老脸色铁青：“罗涵！你敢！”

罗涵没理他，等云见深的回答。

云见深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可想好了？”他问。

罗涵抬起头，眼眶红着，可眼底的光很亮。

“想好了。”

云见深点了点头。

“准。”

罗涵愣了愣，然后行了一个礼。

当着满厅人的面，褪下身上那件落霞宗绿衣弟子的外袍，放在地上。

然后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墨南鸢站在那里，正看着她。

罗涵冲她笑了笑，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落霞宗两个外门长老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其他世家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见深站起身。

“散了吧。”

他走出大厅，经过墨南鸢身边时，脚步顿了一顿。

墨南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还是淡淡的，可这一次，她在那片淡漠底下，好像看到了点什么。

只是一瞬。

云见深己经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阿无，在小院里。”

墨南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良久，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墨南鸢刚抬脚迈出门槛，就撞上一道人影。

她往后跌了一步，踉跄着退回来。

面具下，她愣住。

墨北冥。

他一身墨蓝衣袍，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墨家弟子。

墨清宁也在，站在他侧后方，脸色还有些苍白，腿上的伤显然还没好利索。

墨北冥看着她，似笑非笑。

“墨南鸢，好久不见。”他压低声音，“没想到，他能护你如此。”

墨清宁愣住，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爹，你说什么？她……她是墨南鸢？我的姑姑？”她声音发颤，“她不是苏染吗？”

“苏染？”墨北冥轻笑一声，“她是你的姑姑，墨家的罪人，墨南鸢。”

“不，不可能。”墨清宁摇头，“爹，你的离魄不是抽了她西鞭？她不是夺舍之人啊。”

“她可不是寻常人。”

墨北冥盯着墨南鸢，目光阴沉，“她可是十五年前令人闻风丧胆、赫赫有名的焚音魔尊。区区西鞭，能奈她何？”

墨南鸢站在原地，心中慌乱，隔着面具看他。

“墨，墨家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开口，声音平静，心里却十分紧张。

“墨家主，在落枫山你不是也当着众人抽了我西鞭？为何揪着我不放？我就是我，再说了，我现在后背都还疼着呢。”

墨北冥没说话，只是盯着她，嘴角噙着冷笑。

墨清宁看看父亲，又看看那个红衣女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

她想起沼泽边那个给她吸毒血的人。

想起那颗云澜山的解毒丹。

想起她身上淡淡的酒香。

想起父亲的话，能让凌兰君这么维护的人，真的只有十五年前的她了。

想起她弹自己脑门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心疼。

她忽然冲了上去。

墨南鸢下意识往后退，可墨北冥的目光钉在她身上，像一座山压过来。

她知道，若是躲开，说明她心虚了，或许这丑陋的脸纹能打消他们的念头。

她站在那里，没再动。

墨清宁伸手，抓住她脸上的面具。

面具揭开。

半张左脸露出来。

布满了裂缝一样的黑红纹路，像干涸的河床，又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裂过。

那双眼睛望着墨清宁，里面没有躲闪，没有辩解，只有愧疚和悲伤。

墨清宁的手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暗了暗。

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云见深去而复返，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墨南鸢脸上，落在那张布满裂痕的左脸上。

他没说话，也没动。

他在等。

等她先开口。

墨南鸢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

然后她看向门外，眼睛一亮。

“凌兰君，你怎么回来了？”

众人下意识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