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雾海惊澜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破浪号巨大的船身划开蔚蓝的云层，拖曳出一道绵长的白色航迹。海风带着特有的咸润拂过甲板，衣袂翻飞间，连日飞行的生疏感渐渐褪去。年轻修士们正逐渐习惯海上的节奏——甲板上时有轻笑与低语，冲淡了远行本该有的孤寂。

洛雪立在船舷一侧，手中端着那盘冰晶果，却迟迟没有迈步。

她望着船头那道清冷的白色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季师妹。”她的声音比往常轻了些，“这是从皇城带来的冰晶果，产自极北雪域……对稳固灵力有些益处。”

季璃将目光从海面收回，落在那盘晶莹剔透、散着丝丝寒气的灵果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

洛雪抿了抿唇，心中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太殷勤了些？自从前几次被季璃出手救下，她便总是忍不住想靠近这位小师妹，却又怕唐突，怕自己那点钦慕之情太过明显。

正想着，季璃伸出手，取过一枚冰晶果。

“……多谢。”

洛雪怔了怔，旋即眉眼弯起，将盘子又往前推了推：“季师妹喜欢就好，我这里还有。”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如此欢喜。明明只是收下一枚果子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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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船舷，琴声低回。

妙音仙子指尖轻抚琴弦，《碧海潮生》的曲调如海浪般层层铺展，与船外真实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意境悠远。只是她的目光，总会在曲调的间隙里，不经意地飘向倚栏远眺的青衫身影。

一曲终了。

楚云轩回过身，颔首道：“妙音仙子的琴艺越发空灵了，听之令人心旷神怡。”

妙音垂下眼帘，指尖在琴弦上顿了顿。

“楚师兄过誉了。”她轻声说，指腹着琴尾的云纹，“妙音只是……闲来无事，随意抚弄罢了。”

她没有说这曲《碧海潮生》她练了整整七日，只为能在船上抚得顺畅些。

楚云轩笑了笑，没有再多言。他转身继续望向海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妙音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片刻后又收回，落在自己膝头的古琴上。

她没有再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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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首处，林寂羽独自练剑。

黑袍身影与手中长剑几乎融为一体。剑光时而凌厉如墨龙出水，时而低回如暗夜游丝，与海天一色的开阔形成奇异的对照，却又意外地和谐。

他挥出最后一剑，收势而立。

目光不经意掠过船头那抹白色身影，又移开。

没有言语。

他向来不善言辞，更不知该如何与这位季姑娘搭话。前几次并肩而战，他亲眼见过她出手——那样的从容，那样的深不可测。他自问剑道不输同辈，可每次立在她面前，却总觉得自己还有极长的路要走。

剑鞘入手，他继续下一轮挥剑。

有些距离，不是靠近就能缩短的。

——

舵楼高处，轩辕彻负手而立。

他肩负领航与警戒之责，目光锐利地扫视远方海平线，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每隔一阵，他的视线便会不由自主地落向船头那抹遗世独立的白色身影。

她似乎总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面纱被海风微微拂动，露出下颔极淡的弧度。看不清神情，也猜不透心思。

轩辕彻收回目光，望向无垠的海面。

他见过她出手。那日在九龙潭，她立于月光之下，周身灵息流转，万千杀机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杂音。那一刻他便知道，她不是需要人保护的那类女子。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移不开眼。

风掠过船舷，带来海水的咸涩。

他没有走过去。

——

又航行第五日，周遭景象悄然生变。

原本澄澈的天空蒙上一层灰纱。雾气不知从何处涌来，如乳白色的轻纱，一层层包裹着船身。能见度骤降，十丈之外己难辨景物。

“诸位小心，我们己进入迷雾海域。”轩辕彻的声音沉稳地传遍甲板，“此域变幻莫测，极易迷失方向。海中多潜藏异兽，需时刻警惕。”

破浪号船身的防护阵法自动激发，散出淡淡的蓝色光晕，将船只笼罩其中，抵御雾气中可能蕴含的诡异气息。

季璃立于船头，白衣在翻涌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她微微蹙眉。

这雾气……并非纯粹的自然水汽。

其中混杂着一丝极淡、却令人不适的阴冷与紊乱。那气息被刻意压制过，寻常修士难以察觉，可在她灵觉之下，无所遁形。

“这雾气并非全然天成。”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附近几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