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血染玄海

我娘抱住我的那一刻，院子外面传来了靴子踩踏石板的声音。

整齐的、沉重的、带着杀气的脚步声，从西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漫过堤坝。

苏映寒的短刀出鞘了。鸾姬的碧光炸开了。音蘅的银光从掌心里漫出来。

我松开娘，转过身。

旧院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飞出去，砸在院墙上，碎成两半。

一个人站在门口。

他很高，很壮。穿着一件玄色的衮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龙纹——那是玄海龙王的袍子。

他的脸和我爹有三分相似，但比我爹更凶、更狠、更冷。眉毛是倒竖的，眼睛是三角的，嘴角往下撇着。

二叔。敖极。

他身后站着上百个黑衣兵士，腰佩长刀。

“昭宁？”他的声音很沉，像石头砸进深水里，“你居然敢回来。”

我站在院子中间，娘在我身后，苏映寒在我左边，鸾姬在我右边，音蘅在我身前。

“二叔。”我叫他。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还知道叫我二叔？”

“你穿着我爹的袍子，我当然得叫你一声二叔。”

他的脸白了。

他这个人，最恨别人提醒他——这身袍子不是他的。

“你娘没教过你，怎么跟长辈说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教过。”我往前走了一步，“但你不是长辈。你是叛徒。”

院门口的上百把刀同时出鞘。刀光在火把下闪成一片，像一面面碎了的镜子。

敖极抬起手，兵士们没有动。

他看着我。

“定渊珠在哪儿？”

“在我体内。”

他的瞳孔猛缩。“你把它融了？”

“对。”

“你知道定渊珠是什么吗？”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拔到一种近乎癫狂的程度，“你一个七岁的丫头，你配吗？”

“配不配，我说的算。”

话音未落，苏映寒第一个冲出去。

她的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锋切开第一个兵士的喉咙，血喷出来，溅在她的脸上。她没有擦，侧身躲开第二个人的刀，反手一刀捅进他的肋下，出，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鸾姬从左边杀进去。碧光炸开，短刃劈在第三个兵士的肩膀上，骨头裂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那人惨叫一声跪倒，鸾姬一脚踹在他胸口上，他飞出去，砸倒后面三个人。

音蘅没有刀，但她的银光比刀更利。双手推出，银光从掌心炸开，像一面墙往前推。五个兵士被银光撞飞，砸在院墙上，墙裂了，人瘫了。

我站在院子中间，把娘护在身后。

“昭宁。”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稳，“别怕。”

“我不怕。”

我的手在抖，体内的力量在翻涌。定渊珠、黑水之力、音吉长老的修为、她的灵魂，全部在我的血液里咆哮，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笼子的野兽。

“娘，退后。”

娘退到了石阶上。

我往前走。

第一步，鳞片从指尖长出来，银白色的，一片一片，在火光里泛着冷冷的光。

第二步，鳞片长到手腕，长到小臂，长到肩膀。我的手指变成了爪子，指甲像刀锋一样锋利。

第三步，我的身体开始拔高。骨头在伸展，肌肉在重组，皮肤在裂开又愈合。

龙。

银白色的龙，从这具七岁的身体里破壳而出。

我的角顶破了院子上方的水幕，我的鬃毛在水里飘散，像一面银白色的旗。我的眼睛是淡绿色的——她的颜色。

我低头看着敖极。

他站在院子门口，仰着头看着我。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你——你居然能化龙？”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才七岁！”

我没有回答。

我张开嘴。

银白色的光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凝聚，压缩，像一颗正在成型的星星。那光越来越亮，亮到整座旧院被照成了白昼，亮到敖极身后的兵士们捂住了眼睛。

“二叔。”我的声音从龙的喉咙里挤出来，低沉，震动，“这是还你的。”

光柱从嘴里喷出去。

银白色的，炽烈的，带着定渊珠的镇海之力、黑水之力的腐蚀之力、音吉长老的修为——全部融在一起，凝成一道光，轰向敖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