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的日子很慢。
慢到我每天能数清窗外的光线变化,从清晨的淡金,再到正午的炽白,到黄昏的橘红。寒雀宫建在悬崖上,三面环海,一面靠山。和海底不一样,这里有真正的阳光,有风,有潮汐的声音。
我趴在床上,后背的伤口正在结痂,痒得很。手够不着,只能勉强蹭到西周解解痒。
“别挠。”鸾姬端着药碗进来,看见我的动作,眉头拧了一下,“挠破了又要重新缝。”
“痒。”
“痒也得忍着。”她把碗放在床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扇子,对着我后背轻轻扇风。凉丝丝的,痒意褪了些。
“鸾姬,”我偏过头看她,“你肩膀上的伤好了吗?”
“好了。”
“骗人。你右肩到现在还鼓着。”
她的扇子停了一下,继续扇。“骨头裂了,养养就好。”
“裂了是养养就好的吗?”
“你话真多。”她把扇子塞进我手里,端起药碗递到我嘴边,“喝药。”
药很苦。我皱着眉一口一口抿,苦得舌根发麻,但没吐出来。在南渊废矿里,我想喝水的时候连一滴都没有,现在有人端药给我喝,苦也是好的。
喝完药,鸾姬把碗收了,在床边坐下来。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海。
“鸾姬,”我叫她。
“嗯。”
“那天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鸾歌。”
“鸾歌?”
“你被抓走之后,他们就撤了。鸾歌疯了。”鸾姬声音像压着什么,“她把我带回鸟族,又去找凤羽说你要死了,让他去救你。”
我愣住了。
“凤羽没理她。”鸾姬看着窗外,“他说,这不是他的事。”
“然后呢?”
“然后鸾歌跪在他门口,跪了一夜。”
我心猛地揪住了。
“第二天,凤羽开门,她还跪着。膝盖磨破了。”
“凤羽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敖昭宁的命是你跪来的,记住了。’”
我闭上眼睛。那个叽叽喳喳、没心没肺的傻姑娘,为了救我在别人门口跪了一夜。
“后来呢?”
“凤羽派人去查到你被关在南渊废矿,又派人去通知龙玄。龙玄带人杀进去把你捞出来。”
“那你呢?”
“我在鸟族养伤。”鸾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凤羽不让我去。他说,去了也是送死。”
“他说得对。”我说。
鸾姬没说话。
“鸾姬,”我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鸾歌现在在哪?”
“在外面。”她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怕坏人来抓你,每天都坐在门口守着你。” “她觉得自己没用。”鸾姬说,“她说那天晚上如果她能打架,你就不会被抓走。”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后背的伤口扯得我龇牙咧嘴。鸾姬伸手扶我,被我挡开了。我光着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往门口走。膝盖还肿着,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拉开门。
鸾歌坐在门口,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昭宁……”她无措的看着我。“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来抱住我。她抱得很紧,紧到我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但我没推开她,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哭了。”
“我就要哭!”
鸾姬站在门口,看着我们,没说话。
养伤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鸾歌每天来,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山上摘的野花、厨房偷的点心、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话本子。她把东西堆在我床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昭宁你看这个花,蓝色的!我从来没见过蓝色的花!”
“昭宁你尝尝这个糕,甜的!比泾渊的好吃!”
“昭宁我给你念话本子!这个书生和小姐的故事可好看了!”
我趴在床上,听她念话本子。她念得磕磕巴巴,好多字不认识,念到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去,跳不过去就自己编。
“那书生……嗯……执起小姐的手,说……说……”
“说什么?”
“说……”她脸红了,“说你的手好软。”
我差点笑出声,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你笑什么!”鸾歌把话本子摔在我枕头上,“我不念了!”
“别别别,”我赶紧拉住她,“念,接着念。”
她哼了一声,捡起话本子继续念。念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最后把话本子扣在桌上,说:“不念了!这个书生太不要脸了!”
我憋得伤口又疼了。
鸾姬有时候会来,坐在窗边喝茶,听我们闹。偶尔鸾歌讲了个有趣的事,她的嘴角会配合的抽动一下,又很快不见。
有一天,鸾歌不在。
鸾姬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鸾姬,”我叫她。
“嗯。”
“凤羽那天说,老凤王时日无多了。”
她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还有多久?”
《紫衣龙女:不做替身只做神》第 35 章在 玄幻027书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钦澜茉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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