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定渊珠

然后他们都走了，我这里只剩下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血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我现在浑身痛得无法动弹，灵力被封了，胸口那冰凉冰凉的，冷，比之前更冷。

试着调动灵力，一丝一毫也没有。

闭上眼睛，我告诉自己别睡，撑住，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但眼皮好重，身体很诚实。

...

我是被一桶咸咸的海水泼醒的。

从头上浇下来，伤口被蛰的让我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喉咙里发出古怪的惨叫。

水渗进每一道伤口里。后背、肩膀、后脑勺、手指、膝盖，全身上下十几处伤同时被腌，同时被烧，如同一万只虫子在啃咬我。

我的西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脚后跟砸在地上，扑通扑通。

“醒了？”

有人蹲在我面前。他很高，很瘦，深色长袍领口绣着倒悬的水纹，是玄海的纹路。

我抬头看他，不认识。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他们手里举着火把，火光在石壁上跳，把前面的人影子拉得很长。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三秒，伸出手捏住我左手的小指，轻轻一掰。

咔嚓。

疼痛从指尖炸开，顺着神经蹿到肩膀，蹿到大脑。

我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张开，叫不出声，只能发出嗬嗬的。

“你娘到底把定渊珠藏在哪儿？”

我摇头。

他又捏住无名指。

咔嚓。

这次我叫出来了。声音在洞穴里回荡，撞在石壁上，碎成好几瓣。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糊了满脸。

我蜷伏在地上，左手拢在胸口，两根断指垂着，角度不正常。

“在哪儿？”

“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我，此刻宛如厉鬼。“你不知道？”他重复一遍，眯着眼睛，“你娘有没有告诉你？”

“没有。”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看了我三秒。“那就让你想起来。”

奈何他不信。

他后退一步，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过来。一个按住我的肩膀，一个抓住我的右手，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按在石壁上。石壁很凉，贴着我后背的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我的脚悬在半空，够不着地面，整个人被钉在墙上。

高瘦男人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根针。

很长，很细，银白色，针尖在火把的光下闪了一下。

他走过来，捏住我的脖子，把针扎进我的后颈。

针尖刺破皮肤的声音我听不见。但能感觉到它穿过皮，穿过肉，穿过肌肉一首往里走，走到脊柱旁边，停住。

“这是封灵针。”他说，“扎进去，你的灵力就彻底废了。不是封，是废。以后再也不能用灵力，不能化龙，不能控水，连游泳都游不了。你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以后在海底连一盏茶都活不过去。”

“定渊珠在哪儿？”

我张了张嘴，摇头。

然后他的手又动了。

针往里推了一寸。

疼。像有人把手伸进我的身体里，攥住我的魂魄，使劲往外拽。疼到，突然灵力在体内暴动，像是知道我有危险。

我惨叫。

洞穴里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火把的火焰歪了一下，差点灭掉。

“定渊珠在哪儿？”

“我……不……”

他又推了一寸。

这次我叫不出来了。嘴张着，喉咙里全是血，最后的气从声带旁挤出来，发出嘶嘶的声音，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感觉不到手，感觉不到脚，感觉不到疼。

只有一个感觉，我在往下掉。一首在掉，一首在掉。

这就是死吗？

原来死是这样的。

不疼了。不冷了。不怕了。

挺好的。

比活着好。

我闭上眼睛。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远，很模糊。

“昭宁——”

谁？

“昭宁...别睡。”

这声音……我记得，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宁宁，妈老了，以后要靠你了。”

妈！“”我睁开眼睛。

金光从胸口炸开！

那是比灵力更古老的东西，像藏在血脉深处的力量。

封灵针从后颈弹出来，叮——的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三截。

正在按我肩膀的两个人被震飞出去砸在石壁上，滑下来又瘫在地上不动了。

高瘦男人后退三步，他用手臂挡住脸，金光把他的脸照的惨白。

我靠在石壁上，脚踩着地面，不让自己滑下去。

撑住！我告诉自己。

这具六岁的身体己经浑身的伤，满身的血，无处不疼，手指断了好几根，但我还站着。

金光绕在身上，从我的皮肤里渗出来，又再次进入身体，这样一圈一圈绕着我。

光芒越来越亮把整个洞穴都照成了白天。

高瘦男人放下手臂看着我，“原来如此！”他有点兴奋，“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动手，急忙忙转身朝出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