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棋明斗

西姨娘被禁西厢房的第三日，泾渊静得发冷，静得让人喘不上气。

敖蕊醒过一次，又昏死过去，脸色很白，呼吸很细。

三个御医轮流把脉，手指搭上去又拿开，拿开又搭上去，最后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回龙君、夫人，”最年长的御医声音发颤，“毒是从肌里渗进去的，臣等……查不出解药。”

“查不出？”龙君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除非，除非找到配毒的人。”御医的头磕在地上，不敢再起来。

三姨娘攥着我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她在抖。

她没有哭，但比哭还可怕。“昭宁，”她抖着说，“你告诉我，是不是西姨娘？”

我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敖蕊，脸白的己没有血色，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

她以前那么骄纵，那么张扬，如同一团烧旺的火，现在这团火要灭了。

“是她。”我点头，犹豫片刻又说，“但，她不会自己动手。”

三姨娘的手指攥得更紧了。“那是谁？”

“碧儿。”

三姨娘的脸白了。

碧儿，西姨娘的旧仆，如今在三姨娘院里当差。

她每天给敖蕊送汤送药，没人会怀疑她。

“那怎么办？”三姨娘的声音在发抖。

“等。”我看着正殿的方向，“等她暴露。”

当夜。

碧儿来送晚膳的时候，脚步是飘的。

她端着食盒走进来，眼神躲闪，把食盒放在桌上，转身就想走。

“碧儿。”，我和三姨娘从屏风后出来，叫住她。

她浑身一颤，跪了下去。“三姨娘、三姑娘？”

“你今晚，去见过西姨娘了？”我声音不高。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磕头如捣蒜。“奴婢没有！奴婢不敢！”

“那你袖子里是什么？”

她猛地捂住袖口，跪着退两步。

“拿出来。”

她的手在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到我面前。

纸包很小，只有指甲盖大。

我打开，里面是白色的粉末，没有味道。

“她让你把这个加进蕊姑娘的汤里？”我拔高声音盯着她。

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西姨娘说什么？”

“她说...”碧儿的声音哑了，“她说，只要加进去，蕊姑娘就会永远睡下去，永远醒不过来。”

我攥紧了纸包。“你妹妹小禾，还在浆洗房？”

碧儿浑身一颤。“在。”

“西姨娘说，你不听话，她就杀了小禾？”

碧儿哭出了声。“三姨娘、三姑娘，奴婢不是人，奴婢不想害蕊姑娘，可奴婢不能不管妹妹。”

她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砗磲地板上，一下，一下，闷响。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想活吗？”

她猛地抬头。“想！”

“想救你妹妹吗？”

“想！”

“那你就按我说的做。”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今晚正殿。你把那包粉末，亲手交给夫人。”

她的脸白了。“西姨娘会杀了妹妹的？”

“她杀不了。”我站起来，“因为她，马上自身难保。”

酉时。

正殿灯火通明。

龙君高坐上首，脸色沉得可怕，没人敢看他。

夫人端坐一旁，气压逼人，连容嬷嬷都退到了角落。

敖芷、敖青、宗族旁支，全都到场，乌泱泱站了一殿，气氛静得能听见水流动的声音。

三姨娘扶着虚弱的敖蕊，被人抬进正殿。敖蕊半睁着眼，气若游丝，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人都到齐了。”龙君开口，声音震得水纹微动，“谁害我龙族嫡女，站出来。”

无人应声，无人敢动。

夫人淡淡开口：“把人带上来。”

侍卫押着碧儿入殿。

她一进门就在地，浑身发抖，手里死死攥着那包白色粉末，指节泛白。

“这是？”夫人目光一冷。

“回，回夫人，”碧儿泣不成声，“这是，是西姨娘给奴婢的，让奴婢加在蕊姑娘的汤药里。她说……她说要让蕊姑娘永远醒不过来。”

轰！满殿哗然。

龙君一掌拍在扶手上，砗磲桌面裂开细纹。“带西姨娘！”

片刻后，西姨娘被押进殿。

她依旧一身绿袍，妆容整齐，不见半分慌乱。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簪子插得端端正正，进门便跪，声音温婉如常：“龙君，夫人，妾身冤枉。”

“冤枉？”龙君盯着她，如同刀子，“有人指证你，毒药在此，你还敢喊冤？”

西姨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碧儿，扫过我，最后落在龙君身上。

她没有慌，没有怕，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碧儿是妾身旧仆，如今被人威逼利诱，反咬一口，何其容易？”她的声音稳得可怕，“这包药粉，妾身从未见过。”

她一句话，把所有罪责推得干干净净。

旁支议论纷纷，有人己经点头：“西夫人一向温婉贤良，从不与人争执。”

“倒是三姑娘……”她又小声说，“玄海来的，要替蕊姑娘嫁给鸟族侏儒王子，谁不知道她心里有气？”“不会是……自导自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