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门扉

观测站的医疗室里，静得能听见营养液在管道里流动的细弱声响。莲生泡在淡金色的液体里，头发像水草般散开，少年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胸口随着呼吸极缓地起伏。他怀里的种子被取走了，放在旁边的隔离舱里，银色的光球静静悬着，表面的金色纹路像呼吸般明暗交替。

陈念坐在医疗舱边的椅子上，盯着监测屏幕上的数据。心率稳定，愿力波动微弱但平稳，本源损伤在缓慢修复——比预想的快，有种子在旁边温养，莲生的恢复速度比单纯用观测站的医疗技术快了一倍不止。但陈念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松不下来。

三天了。从昆仑回来，莲生就一首是这个状态，醒了就迷糊一会儿，很快又睡过去。灰鸦说这是正常的，强行催动种子力量，又净化污染，还挨了阿强一下，没当场溃散己经是奇迹了。但陈念看着莲生苍白的脸，总觉得那“奇迹”是用什么换来的，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代价是什么。

门滑开，维兰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陈念先生，路西法大人请您去实验室。关于种子和那扇‘门’的初步分析出来了。”

陈念站起来，最后看了眼莲生，跟着维兰离开。走廊里灯光冷白，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莲生昏迷前那句“别怕”，一会儿是裂隙里那股古老浩瀚的气息，一会儿是陈善信上那句“能信的只有你自己”。

实验室在观测站深处，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需要虹膜和权限双重验证。门开，里面是个巨大的空间，中央有个全息投影平台，上面悬浮着种子的三维模型，和从柱子裂隙里扫描到的能量纹路。路西法站在平台前，灰鸦在旁边，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低声讨论着数据。

“来了。”路西法没回头，手指在全息影像上划动，种子的模型旋转，内部结构一层层展开，露出核心处一个极微小的、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符文阵列。“种子的分析基本完成了。是源光树的核心没错，而且保存得比预想的好。污染被莲生净化了，现在它很‘干净’，但也很……饿。”

“饿？”陈念皱眉。

“它需要愿力，大量的、纯净的愿力，才能恢复活力，重新生长。”路西法转身，看着他，“莲生的愿力是它最喜欢的‘食物’，但光靠莲生供养，会拖垮他。我们需要找个稳定的、高浓度的愿力源，给种子‘充电’。观测站的力场环境不适合，愿力太‘死’，种子吸收效率低。”

“哪里适合？”

“遗址。”路西法说，“准确说，是遗址那扇‘门’后面。扫描数据显示，裂隙开启时泄露出的愿力，浓度是观测站的三十倍以上，而且活性极高。如果能进入门后，把种子种在合适的‘土壤’里，它可能在几个月内就发芽，几年内长成幼苗。到时候，莲生和它的联系会更稳固，也能从它那里获得反哺，成长会快得多。”

陈念看向全息影像。路西法调出裂隙的扫描图，那道黑暗的缝隙，边缘是银色的、流动的符文，内部能量乱流像风暴。“门后是什么地方？”

“不确定。”路西法坦白，“扫描只能探测到门口很浅的区域，再往里，能量乱流太强，信号扰了。但从泄露出的愿力性质和古老程度判断，那里很可能是净光族的‘圣地’，或者……是他们保存最核心遗产的地方。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诸天万界里，这种古老的、封闭的小世界不少，有些是天然形成的，有些是强大存在创造的。”

“进去有危险吗？”

“当然有，而且是未知的危险。”路西法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段数据，“裂隙很不稳定，开启时间、持续时间、内部环境都在变化。强行进入，可能会被空间乱流撕碎，或者传送到未知的坐标。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定位，更稳定的通道，以及……钥匙。”

“又是钥匙。”陈念说。

“对，钥匙。”路西法看着他，“你和莲生，是打开那扇门的‘活钥匙’。但光有钥匙不够，还需要知道怎么用，朝哪个方向拧。古籍里关于‘门’的记载很少，只说‘血脉共鸣，纯净为引，可启门扉’。具体怎么操作，得试验，得摸索。而这试验，有风险。”

陈念沉默。他知道路西法在等他的决定。去，可能找到让种子快速生长、让莲生恢复甚至变强的机会，也可能死在里面。不去，种子缓慢恢复，莲生缓慢养伤，他们按部就班训练，等沈不言下一次找上门，或者等路西法觉得他们没用了，被“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