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风与翼的初日

晨光透过驿馆木窗的缝隙，在粗木板地上切出几道斜斜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缓慢飞舞。

李林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背上伤口愈合带来的轻微痒感，而是枕边那枚木质徽章传来的、极其细微的温润触感。它不再冰凉，仿佛在昨夜吸收了什么，此刻正散发着与体温相近的暖意。他拿起徽章，对着晨光仔细端详。深色的木质纹路依旧，中心那粒黯淡的紫色结晶也毫无变化，仿佛昨夜入睡前那微弱的一闪，连同那缕似有若无、穿越时光般的琴声，都只是梦境边缘的错觉。

但体内那股力量是真实的。

他闭上眼，按照丽莎昨天最后的指示——只是感受，像感受呼吸和心跳一样。摒弃了刻意驱动的念头，仅仅是去观察，去倾听。

黑暗的视界中，那个位于心脏偏左的、微小而脆弱的气旋缓缓旋转着，比昨夜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淡青色的光晕也稳定了些。从它延伸出的、遍布全身的纤细脉络，绝大多数依旧黯淡，但通向西肢和头部的那几条主脉，青光似乎略微明亮。而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那条笔首向上、试图通往眉心的脉络——它最明亮，也最躁动，此刻正如同拥有生命般，一次次地、徒劳地冲撞着那层混沌的雾气屏障。每一次冲撞，都带来意识深处细微的涟漪和酸胀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屏障后面苏醒、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这就是丽莎所说的简陋通道和脆弱屏障。他能模糊地感知到那条通道的存在，甚至能隐约察觉到通道尽头、屏障之外，那更为广阔、汹涌的、属于天地间的风元素力。但它们之间，隔着一层坚韧的膜。他知晓风在何处，却无法真正触及风，更遑论驱使。

咚咚。

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安柏清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声音。

“李林，你醒了吗？伤好些了吗？我给你和派蒙带了早餐！”

他睁开眼，将徽章收回外套内袋，那股细微的暖意贴着胸口皮肤。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芭芭拉的治愈术效果显著，动作间己无大碍。

“请进。”

门被推开，安柏的身影伴着晨光和食物香气一同涌入。她今天换了装束——贴身的棕色皮质护甲勾勒出少女矫健而富有活力的身形，红色的肩披和短裙像两团跃动的火焰，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额头上推着那副标志性的护目镜。她手里捧着用油纸包好的、还冒着热气的食物，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明媚笑容，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下清澈透亮。

“早啊！猎鹿人餐馆刚出炉的渔人吐司和提瓦特煎蛋！我猜你们肯定饿了！”她语调轻快，几步走进房间，很自然地将早餐放在桌上，目光快速而关切地扫过李林全身，尤其是在他肩膀和背部停留了一瞬。看到李林行动无碍，她似乎松了口气，笑容更灿烂了些。

派蒙几乎是从床上弹射起来的，迷迷糊糊的小脸上瞬间被食物的光芒照亮：“食物！是食物的味道！派蒙饿醒了！”

安柏被派蒙的样子逗笑了，眼角弯起：“快吃吧，趁热。莎拉小姐的手艺可是蒙德一绝！”

油纸打开，烤得金黄焦脆的吐司抹着浓郁酱汁，煎蛋边缘微焦，中心蛋黄将凝未凝，香气扑鼻。简单的食物，却带着令人安心的烟火气。李林坐下，拿起属于自己的一份，咬下一口。外脆内软的吐司，咸香的酱汁，滑嫩的蛋液在口中混合，温暖的感觉顺着食道下滑，驱散了清晨最后一点凉意。

安柏没有吃，她只是坐在对面另一张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林，那目光坦率首接，带着侦察骑士特有的观察力，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期待？

李林咽下食物，迎上她的目光：“谢谢你的早餐，安柏。也谢谢昨天，在森林里。”

安柏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她立刻摆手，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不用谢啦！我是侦察骑士嘛，在蒙德境内遇到危险，出手相助是应该的！而且……”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懊恼，“如果我侦察得更仔细些，提前发现那些深渊法师的埋伏，你根本就不会受伤……该道歉的是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