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内乱

此刻。

千狐窟内。

乌黎还未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他收拢翅膀，落在一棵枯树上，居高临下地望过去，豆大的黑瞳微微眯起。

千狐洞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狐狸的尸体。

几只乌鸦盘旋在低空，发出聒噪的叫声，等着下面彻底安静后好下来啄食。

“嗯？”

“难道来晚了？”

乌黎低声呢喃，眉头微皱。

他本以为老狐妖一死，千狐窟群狐无首，他正好趁乱摸进去，把老狐妖攒了一辈子的好东西一锅端，但看现在的样子，好像己经...

“诶，不对...”

思绪间。

洞内传来尖利的嘶叫和厮打声。

“你以为老祖死了，你就能当家了？你一个杂毛，凭什么？”一道尖细的声音从洞内传出，带着明显的不屑和挑衅。

“凭什么？就凭老祖生前最器重我！你灰狐除了会拍马屁，还会什么？”

另一道声音冷厉而沉稳，是那只青狐，老狐妖最器重的后辈，也是这群狐精中最聪明的一个。

“呵呵，老祖器重你？老祖要是器重你，怎么不把千狐窟交给你打理？怎么不让你去见寒莽大王？”

“你！”

“我什么？我灰狐伺候老祖这么多年，千狐窟上上下下哪件事不是我操持的？你一个外来的，也想骑到我头上？”

又是一阵厮打声，伴随着几只狐狸的惨叫。

乌黎蹲在树上，听了一会儿，渐渐弄清楚了情况。

“这是内乱了啊。”

乌黎意外的说道，没想到这群狐狸自己先打起来了。

老狐妖死了。

消息应该是今天早上才传回来的。

青狐和灰狐，这两只启灵境的狐精，谁也不服谁，各自拉拢了一群狐狸，开始争这个位置。

青狐聪明，老狐妖生前最器重它，灰狐圆滑，和秃鹫妖那边有些关系，在千狐窟根基更深。

谁也不让谁，就打起来了。

“嘎~”

乌黎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

“一群小东西打起来没轻没重的，可别把我的宝物打坏了。”

乌黎不再等了。

他展翅从枯树上跃起，黑色的身影如一道利箭，首首射入千狐洞内。

洞口狭窄，但往里飞了几丈，洞内豁然开朗。

比猿洞小一些，但也足够宽敞。石壁上嵌着几块发光的萤石，勉强照亮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几十只狐狸挤在石室里，灰的、黄的、红的、青的，有的撕咬在一起，有的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正往洞穴深处逃窜。

乌黎飞进来的那一瞬间，气息便释放开来。

顿时。

撕咬的狐狸停住了，一众狐狸齐齐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乌黎飞进来后，蹲在洞口上方的凸起处，豆大的黑瞳俯视着整个石室。

青狐最先反应过来。

它从一只灰狐身上跳下来，嘴角还挂着血迹，青色皮毛上多了几道新的爪痕。它眯起眼睛，盯着乌黎看了片刻，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

青狐的声音里带着惊疑。

它认出来了，这是枯寂岭那只老乌鸦，老祖生前提到过，那只老乌鸦抢了它的朱果，坏了他们的计划。

老祖去枯寂岭，就是去找这只乌鸦。

然后老祖就死了。

灰狐也停下来了。

它比青狐胖一圈，灰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一双小眼睛里满是狡黠和精明。

它舔了舔爪子上的血，歪着头打量乌黎，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你还敢闯我千狐窟？”

青狐的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轻蔑。

“嗯？”

乌黎一愣。

“你活腻了？”

“还是你爷爷我这身气息震慑不到你！”

乌黎冷声说道。

妖气如潮水般从体内涌出，带着血瞳浮屠经特有的邪异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洞窟。

启灵境的狐精，在一阶妖兽面前，不过是蝼蚁。

灰狐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到了极点的笑容。

它弯下腰，尾巴高高，姿态卑微得像是见了祖宗。

“哎呀呀，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灰狐的声音尖细而甜腻，带着几分讨好的颤抖。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该死该死！”

它说着，还用爪子轻轻拍了自己脸颊两下，发出啪啪的轻响，但那力道轻得连蚊子都拍不死。

“大人能来我千狐窟，那是我千狐窟上上下下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您老一来，整个洞窟都蓬荜生辉，连这破石头都亮了几分！”

灰狐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把最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前爪恭恭敬敬地交叉在胸前，活像一个迎宾的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