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噬魂血鲲

血色雾霭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沉甸甸地笼罩着蓝血堂阴森的主殿废墟。残破的魔纹石柱如同巨兽折断的獠牙，歪斜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穹。韩碧芸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死死攥着碧蓝剑的剑柄，那冰冷坚硬的感觉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肉里。她像一头被仇恨彻底点燃的母豹，死死盯着祭坛上那个身着暗红血袍的身影——蓝血堂掌门刘庚。

“刘庚老狗！”她嘶声厉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又带着淬毒的尖利，“赵家村三百七十二条冤魂，我爹娘的血债，今日便要你一滴一滴，用这条烂命来偿还！”碧蓝剑感应到主人沸腾的杀意，剑身嗡鸣不止，幽蓝色的光华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剑锋上吞吐不定，将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映照得更加妖异。

刘庚缓缓转过身，那张刻满阴鸷纹路的脸在血雾中显得格外狰狞。他手中托着一颗婴儿头颅大小、通体流转着粘稠血光的珠子——天叶魔珠。珠子表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虫在蠕动、挣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异波动。他沙哑地低笑起来，笑声如同破旧风箱在摩擦。

“韩家的小野种？”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忍，“你爹韩迁，当年也不过是条被天龙会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跪地求饶的丑态，本座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可笑。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配来寻仇？正好，你这一身天鬼门嫡系精血，用来喂养我的‘小宝贝’，倒是上等补品！”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韩碧芸，如同在审视一件祭品。

“住口！”韩碧芸目眦欲裂，胸中的恨火几乎要焚尽理智，手腕一振，碧蓝剑便要化作夺命寒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杀机迸发之际，一阵清越悠扬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如同山涧清泉，瞬间涤荡了浓稠的血腥与杀气。铃声源头，一道紫色的身影如烟似雾，翩然飘落，恰好挡在韩碧芸与祭坛之间。

来人一袭繁复华贵的紫绡长裙，裙裾与广袖之上，用暗金丝线绣满了展翅欲飞的朱雀神纹，阳光下流转着神秘威严的光泽。一方薄如蝉翼的紫色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凤眸。

“燕姨！”韩碧芸失声叫道，紧绷的杀意为之一滞，随即又被更深的怨愤取代，“您为何阻我？今日我必杀此獠，为我爹娘雪恨！”

燕姬——天鬼门西大圣使之一，韩碧芸的养母，目光沉静地落在韩碧芸身上，那眼神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祭坛上血鲲若有若无的低沉嘶鸣：“碧芸，仇恨是焚心蚀骨的毒火。韩迁当年为求力量，与邪魔交易，种下无边恶因，最终身死道消，亦是天道循环。你身为他的女儿，难道也要踏上这条不归路，让这罪孽之火将你自己也吞噬殆尽吗？”

“天道？罪孽？”韩碧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猛地一指祭坛上被血色锁链捆绑、昏迷不醒的高辰云，又指向旁边气息奄奄的齐景儿，最后落在不远处正扶着齐景儿、满脸焦急的赵林枫身上，“那他刘庚屠戮无辜，以活人精血饲养这上古凶物，这就不是罪孽？这就合天道了？燕姨！您教我修行时说过，心存执念，剑锋所指，当断则断！这血仇不报，我韩碧芸道心永无通达之日！”她的声音尖锐，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胸前的护心铃随着她激动的情绪发出细碎而急促的清鸣。

燕姬看着她眼中那熊熊燃烧、几近疯狂的复仇之火，知道言语在此刻己是苍白。她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穿越了悠久的岁月，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痴儿…罢了。”她不再看韩碧芸，目光转向一旁焦急万分的赵林枫，以及他怀中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齐景儿，语气陡然转为不容置疑的决断：“赵林枫！带着齐家丫头，立刻离开！血鲲将醒，此地顷刻化为绝域！迟则万劫不复！”

“可是韩师姐，还有辰云他…”赵林枫看着祭坛上生死不知的高辰云，心如刀绞。寒铁斧粗糙冰冷的斧柄被他死死攥着，掌心全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