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像一个人

付茉鹿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种笑是从心底涌上来的，不受控制，完全自然的笑。

她骑在马背上，迎着风，感受着那种极致的速度感和掌控感，整个人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被她甩在后面，骑着那匹黑马不紧不慢地跟着，灰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付茉鹿从她身上感受到的，不是不满和催促，而是一种……默许？

所以她大着胆子，又催动马匹，跑得更快了。

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一样。

风吹乱了付茉鹿的头发，吹得她的斗篷猎猎作响。

她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那片无垠的天地，心里突然就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自由。

这是真正的自由。

而伊索尔德在后面看着付茉鹿的身影，看着她骑着马在飞奔，眼睛也很尖地看到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和扬起的嘴角。

年轻。

太年轻了。

在伊索尔德看来，付茉鹿的那张脸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岁，甚至更小。

如果不是知道她独自一人从东方而来，伊索尔德会以为她还没成年。

毕竟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偶尔流露出来的孩子气都太稚嫩了。

像一个人。

伊索尔德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点。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的妹妹也是这样的。

罗维娜小时候也会骑着马在草原上飞奔，笑着回头看她，大声喊着“姐姐你追不上我”。

那时候的罗维娜也是这样年轻，孩子气，无忧无虑。

但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伊索尔德几乎都快忘了那些画面。

回到现在，她收起了怀念的神情，继续不紧不慢地骑着马跟在付茉鹿身后。

她没有去催促付茉鹿，也没有去纠正她的骑术。

她就那么跟在后面，看着这个年轻的东方女孩在马背上嬉戏，看着她像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兴奋。

这孩子气的样子，和罗维娜真像。

伊索尔德在心里想。

所以，对她宽容一点也没什么。

在又跑了一会儿以后，付茉鹿终于放慢了速度，等伊索尔德跟上来。

她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眼睛里却是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愉悦气息。

她看着伊索尔德，嘴角还带着笑，但她己经在努力让它收敛了一点了。

“我是不是跑太快了？”她问。

伊索尔德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她的声音依旧低沉，依旧没有太多情绪。

但付茉鹿能敏锐地察觉到，那语气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但她没有多问。

她只是压着自己的笑意，点了点头以后，继续骑着马和伊索尔德并肩往前。

西天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付茉鹿和伊索尔德每天清晨出发，到了傍晚就开始寻找落脚的地方。

落脚的地方也挺随机的，有的时候是路边的村庄，或者是荒野里废弃的猎人小屋。

要是她们的运气好能遇上一座小镇的旅店。

这一路上，伊索尔德都在践行她那句“路上不安全，我和你一起去”的承诺。

但要说她热情吧，付茉鹿觉得那倒也没有。

伊索尔德的话不多，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安静地骑着马，目光偶尔扫过周围的荒野，像是在警惕什么。

如果付茉鹿不主动和她开口，她可以一整天都不说话。

那种沉默不是冷淡，而是一种习惯。

习惯了独处和沉默，也习惯了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该放的地方。

但在一些细节上，付茉鹿确实能感受到她的细心。

比如在清理诡异这件事情上。

第一天出发后不久，她们就遇到了一小群低阶诡异。

付茉鹿刚握住了剑柄，伊索尔德就己经拔剑冲了出去。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剑光闪过，三只诡异在几秒之间就被斩成了两段。

她收剑回鞘，回头看了付茉鹿一眼。

确认她安然无恙以后，伊索尔德这才继续骑马往前走，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付茉鹿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开。

她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或许在伊索尔德的眼里，她只是一个从东方来的年轻魔法师。

虽然她有小精灵跟随着，也有一柄不错的剑，也有一些实力。

但她看起来就是细胳膊细腿的，年纪轻轻，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战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