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预言家，左司

看到忽然出现的几道身影，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出来了！都出来了！”

丁木快步冲上前，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了魏旗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魏旗虽然浑身是伤但还活着以后，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好，活着就好……”

魏旗扯出一个笑，然后转头看向周围的人。

他在找一个人。

而他想找的左司，此刻正站在人群的边缘位置。

和进去时一样，他孤零零的，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魏旗想走过去说点什么，但他刚迈出一步，瞬间就被人围住了。

——医生、护士、连市异能局的人、省厅的特派员……

无数双手伸过来，无数个问题涌过来。

他被淹没了。

人群边缘，左司静静地站着。

他微微抬起头，透过兜帽的缝隙，望向天空。

他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异空间的出口处，那最后的一个问题像是一道无形的门槛一样，横在了左司的面前。

你是谁？

左司站在那道光幕前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透光幕，望向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未来碎片。

在其中一条未来线里，他回答了“付茉鹿”这个名字。

那是他真正的名字。

——不，那不是名字，那是他的源头，他的一切。

他是从付茉鹿的灵魂里分出的一部分，来到了预言家这个马甲里。

自此，在这个世界的认知里，他不再是付茉鹿的一部分，而是左司，是预言家左司，是一个完整的人。

但属于灵魂深处的联系，永远不会断。

他渴望她。

渴望听到她的声音，渴望和她说话，渴望拥抱她、触碰她。

——哪怕隔着几千公里，哪怕他只是一片灵魂碎片，哪怕他永远只能以左司的身份存在。

那种渴望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样，时时刻刻都牵扯着他的心。

所以在看到那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回答那个名字。

付茉鹿。

他想告诉这个世界，告诉所有人他是谁的一部分，他从哪里来，他的心属于谁。

但他的预言能力在他即将开口的那一刻，给他看了另一条未来——

如果他回答了“付茉鹿”，那他不会死，不会消失，不会被世界排斥。

——马甲是独立的个体，这个世界的规则认可他。

但他会被留在异空间里。

不是永远，但会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异空间的规则会判定他的答案“不符合当前身份”，然后把他传送到空间深处某个无法轻易离开的区域。

等到核点被毁、空间逐渐坍塌的时候，他或许有机会出来，但那或许己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时候了。

本体需要他。

付茉鹿需要他。

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被官方保护着，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各种势力觊觎着。

更被世界排斥着。

她需要他在外面制造关注、赚取能量、为他们的未来铺路。

她需要他活着，需要他自由，需要他站在阳光下。

她需要预言家左司，而不是一个被困在异空间里的灵魂碎片。

倒计时还剩三秒。

左司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沙哑。

他说，“预言家，左司。”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那是离开异空间的正常反应。

下一秒，眼前灰蒙蒙的雾气消散，明亮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出来了。

他看着那些人。

——魏旗被医生和官员围住，身上缠满绷带却还在咧嘴笑。

卫卞柏被几个熟人围着，正在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在讲异空间里的经历。

那些队员们也被各自的同事围住，有人拍肩膀，有人递水，有人嘘寒问暖。

欢呼声、笑声、问候声，此起彼伏。

阳光温暖，空气清新，远处甚至有几只鸟在叫。

一切都很正常，很美好。

但左司忽然觉得，这一切都离他很远。

他站在人群边缘，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别人的热闹，别人的团圆，别人的喜悦。

没有人在等他。

没有人会冲过来拍他的肩膀，问他“你没事吧”。

没有人会递给他一瓶水，对他说“辛苦了”。

更没有人会用那种带着担忧和关切的眼神看他。

丁木在远处和魏旗说话，他偶尔会往这边看一眼，但他没有走过来。

那些队员们偶尔也会投来目光，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敬畏和好奇，而不是亲近。

他们不敢靠近他。

他太冷了，太疏离了，太像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左司收回目光，微微抬起头，透过兜帽的缝隙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