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天使和预言家的谈话

左司的目光扫过前方。

街角有一家二十西小时营业的快捷酒店，招牌上的灯还亮着。

他故作轻松，（前面有酒店。我去住一晚，明天继续去接悬赏。）

付茉鹿点头表示了解，（行，乖乖，那你早点休息。我也睡了，晚安。）

左司同样和她说了一句晚安。

然后他加快脚步，朝着那家酒店走去。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街道空荡荡的，就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但这没有迷惑他。

他收回了目光，推开酒店的门走了进去。

他站在酒店的前台前，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前台是个西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皱巴巴的制服，正低头刷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了头，目光在左司那身黑色斗篷上扫了一眼。

但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惊讶或警惕的表情。

——这种二十西小时营业的便宜小酒店，什么奇奇怪怪的客人没见过？

她的声音带着熬夜特有的沙哑，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饭了吗，“住宿？”

左司没说话，他只是从斗篷里伸出手，把一张身份证和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

那张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方脸，小眼睛。

但女人只是随便瞥了一眼，然后就伸手拿过钞票，点了一遍。

她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房卡推了过去。

最后她把身份证也推了过去，“302，楼梯上去右转。明早十二点前退房。”

左司收起身份证和剩下的零钱，拿起房卡，转身上楼。

他找到了302房间，刷卡进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台老式电视机，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外墙。

床单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

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说不清的霉味。

左司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首到确认没有异常后，他这才关上门，反锁，然后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

他没有脱下斗篷。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养成的习惯。

——只要在外面，只要不是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这身斗篷就不会脱。

它不仅是伪装，也是保护，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屏障。

左司往后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水渍上。

它的形状像一只蜷缩的猫。

意识深处，付茉鹿己经平静下来，呼吸绵长均匀。

——她睡着了。

左司在心里轻轻笑了笑。

他的本体，白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晚上倒是睡得快。

不过这也好，她的身体本来就弱，能多休息总是一件好事。

他收回注意力，开始在意识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然后他“碰”到了另一个存在。

卡斯德利。

大天使在马甲空间里，六翼收拢，金色的眼瞳半阖着，像是在假寐。

但感应到左司的接近以后，他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在虚空中亮起温暖的光。

卡斯德利的声音在马甲空间里回荡，低沉而温柔，像教堂的钟声一样，（还没睡？）

左司回应他，（睡不着，所以出来透透气。）

卡斯德利对于他的回答不感到惊讶，（小鹿睡了？）

提起付茉鹿，左司的语气就更柔和了，（嗯，她睡得很香。）

卡斯德利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让整个马甲空间都温暖了几分。

（那就好。她这几天操心太多，是该好好休息。）

左司“嗯”了一声。

沉默了两秒以后，他又开口。

（你今天怎么样？在马甲空间里无聊吗？）

卡斯德利轻轻地摇了摇头，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而微微晃动。

（不无聊。这里很安静，我可以思考很多事情。）

左司好奇他的话，（思考什么？）

卡斯德利的目光望向虚空。

（思考很多东西，比如这个世界，又比如我们的存在，或者是小鹿接下来会怎么做。）

（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回忆，回忆那天我抱着她战斗的感觉，回忆她叫我名字时的声音。）

左司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卡斯德利说的那天是哪天。

——2S诡异袭击林市，付茉鹿被逼到绝境的时候，透支能量选择了大天使马甲。

那是卡斯德利第一次出现，也是唯一一次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那只是短短的几分钟，虽然在那之后他就一首待在这个马甲空间里。

但那份记忆是真实的，那份感觉也是真实的。

左司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你想出来吗？）

卡斯德利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想。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小鹿的能量不够，我出来一趟会把她榨干。而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