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声尖叫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从一楼到二楼，从茶水间到会议室，从工位到走廊……

有人站起来，有人愣住，有人问怎么了，有人指着屏幕说不出话，更有聪明的人己经开始收拾东西离开了。

恐慌的传播速度比信息快得多了。

倒计时下面的那个“拆”字，在场的华人员工看得懂。

这些从华国来的，或者说在华国长大的，对那个红色的方正字体有着刻骨铭心记忆的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这栋楼要被拆了。

不是装修，不是改造，是拆。

用推土机也好，用炸弹也好，用什么都要……反正这栋楼要没了。

那个字出现在这里，那往往就意味着动手的人己经决定不会再改了。

他们只是来通知一声。

与此同时，大楼周围有几架无人机从不同的方向飞了过来。

他们不是黎明的无人机，也不是大英政府的无人机，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受任何地面信号控制的无人机。

它们飞得很低，贴着黎明的楼体，然后调整方向，加速撞了上去。

无人机撞在了玻璃幕墙上，玻璃碎了一地。

而碎片从高空坠落，像在阳光里下了一场钻石雨。

而撞在承重柱旁边的无人机，弄的混凝土碎屑飞溅。

……

从那个倒计时开始，从那个“拆”字亮起的开始，这几声闷响就像是发令枪一样，宣告了这次行动的正式开始。

大楼附近的人早就开始跑了。

但他们也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西散奔逃，而是那种有秩序、高效的、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用最短的距离来离开危险区域的撤离。

在看到无人机撞楼的那一瞬间，他们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

他们不看热闹，不拍照，不讨论。

就只是走，快步走，朝着远离这栋楼的方向走。

这要是换在国内，民众可能还会逗留，然后下意识举起手机来拍视频。

他们会发朋友圈吐槽说“哇！我们这儿有无人机撞楼了”，然后喜提保安和警察一遍一遍地劝退。

但这是国外。

在这个地方，每个人都是自己安全的第一责任人。

所以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

所以当危险出现的时候，没有人会犹豫。

楼里的员工跑得更快。

电梯里挤满了人，楼梯间里的脚步声也杂乱不断。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发消息，不知道是在请假还是在告别。

但更多的人什么都没做，只是脸上没有表情但嘴唇在发抖地跟着人群走。

不到十分钟，楼里的普通员工就撤得差不多了。

还剩下一些异能者护卫还留在楼里，但他们不是不想跑，而是不能跑。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这栋楼，保护楼里的资产和那个还没出现的负责人。

而在负责人下令撤退之前，他们只能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看着倒计时一秒一秒地减少。

而负责人从楼里出来的时候，是从墙上走下来的。

他的异能能让自己像壁虎一样吸附在任何垂首的表面上。

他从十二楼的窗户翻了出来，沿着玻璃幕墙往下走，步伐从容得像是在平地上散步。

他的西装上还没有什么褶皱，头发也还是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走过的那面玻璃幕墙上，留着一串浅浅的脚印。

不是鞋印，是脚印。

那种像是有人用烙铁在玻璃上按了一下的脚印。

他走到地面，然后抬起头去看那些无人机撞出来的痕迹。

十二楼的那个洞不大，但位置很刁钻，正好在承重结构的节点上。

八楼的那个洞更深一些，能看到里面的钢筋。

……

他看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他的手机倒是没有变成倒计时。

但他的手机己经收到了楼里所有屏幕被劫持的消息，还有那张倒计时的截图。

他看着那个“拆”字，眉头紧皱。

如果他是华国人，那他大概会理解这个字的含金量。

但他不是。

但他认识这个字。

做国际生意的人，多多少少都要懂一点华国的文化和语言。

即使不是为了交流，也是为了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人。

这个“拆”字，他见过。

在那些关于华国旧城改造的新闻报道里，那些拆迁户和政府对峙的影像资料里，这个字往往代表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