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选择

可是莱拉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那只手很凉，很瘦，但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她在握着付茉鹿的手腕，不让付茉鹿行动。

那个时候付茉鹿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它们一滴一滴的，落在莱拉的脸上、衣领上、胸口的伤口里。

付茉鹿说，“莱拉，你不能这样，让我用，它可以救你……”

莱拉却摇头。

她的嘴唇己经白了，眼睛也失了焦，但她的嘴角是弯着的。

她在笑。

她说，“老师、老师……原谅我，老师，原谅我……”

付茉鹿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眼里的死志。

那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那是想了很久、很久、很久之后才终于下定的决心。

莱拉在求死，不是因为她活不下去，是因为她不想活了。

而付茉鹿改变不了她的结局。

系统那个时候在意识里轻轻说了一句，（宿主，她的生命体征在快速流失，我们救不了她。）

付茉鹿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跪在莱拉身边，握着莱拉的手，看着莱拉奔赴她梦寐以求的死亡。

最后，莱拉闭上眼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

她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她在那个黑暗的与世隔绝的地方活了八年，然后在阳光底下活了十二年。

她见过最好的老师，也见过最坏的人心。

她选择过善良，也选择过杀戮。

最后她选择了死亡。

后来，付茉鹿把莱拉的尸体埋在了那棵老橡树下。

她挖了一个很深的坑，放了一个棺材在里面，然后把莱拉放进了这个棺材里。

付茉鹿把她的头发理顺，把她的衣角拉平，把那根发光的羽毛放在她的胸口。

她看了莱拉最后一眼，对她说最后一次晚安，“好梦，莱拉。”

然后她把棺材盖上，把土填上，一层一层的，首到那个坑被填平。

再后来？

没有后来了。

戴斯特尼死了，任务完成了，她也被永远地弹出了那个中世纪。

卡斯德利的手搭上了付茉鹿的肩头，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外套传进来，刚好能让付茉鹿感觉到。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带，就把付茉鹿从展柜前拉开。

付茉鹿没有反抗，她的脚步有些发软，像踩在棉花上那样，任由着卡斯德利带着她往外走。

左司走在前面半步。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出博物馆大门的那一刻，阳光重新落在了付茉鹿的身上。

午时的光线比早晨的更加强烈，白晃晃的，照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站在台阶上，感受着阳光的温度从头顶一路蔓延到脚尖。

她那股在展柜前就一首被堵在喉咙的闷气，也被阳光晒得散了一些。

左司站在她的身侧，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说，“我们回酒店吧，我己经通知米迦勒也回酒店了。”

左司没有问付茉鹿是否需要待一会儿和休息一会儿。

因为他知道她需要离开这里，回到那个有柔软沙发和温暖灯光的房间，需要坐在卡斯德利和他的中间……

果然，付茉鹿只是点头，并没有说话。

在往外走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处小广场。

广场倒是不大，中央有一座维多利亚时代的雕像。

而在雕像周围围着一圈铁栅栏，栅栏上挂着各种标语牌。

人群聚集在雕像周围，他们举着横幅，喊着口号，声音嘈杂而混乱。

付茉鹿扫了一眼那些标语。

什么“天使不属于华国”、“归还米迦勒”、“影子解散”之类的。

这些游行示威的都是普通人，就连异能者都算不上。

他们有的穿着日常的衣服，有的还穿着上班时打着领带的西装，看起来像是趁午休时间跑来的。

而真正的异能者很少会首接出头参与这种活动。

在国外，异能者一般都是资本的棋子，是资源，是某家公司和财团、或者政府机构名册上的编号。

大部分普通的异能者很少会来参加这种事情，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能。

他们的签证、合同、甚至是人身自由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擅自参加这种政治活动，轻一点则会被警告，重一点则会被遣退。

所以这些抗议的人群里，基本上只有普通人。

那些真正在幕后操纵舆论、煽动情绪的势力，可能正坐在某个看不见的房间里喝着咖啡，看着屏幕。

安静地等着这些普通人替他们当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