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计划

她的眼神先是带着初醒的迷茫，焦距涣散，然后缓缓地转向床尾站着的恶魔黑影。

当看清那非人的形貌和瞳孔时，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收缩，脸上浮现出惊愕与恐惧。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被单，声音里带着颤意。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她的反应完全符合一个在安全病房里，突然见到恐怖怪物的普通病弱女子应有的表现。

恶魔对她的反应显然很满意。

恐惧是弱者应有的情绪，这让他更有掌控感。

他咧开嘴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

他用英语慢条斯理地恐吓，“小可怜，别害怕。我只是有一些问题，需要你诚实地回答。”

他的语调里带着戏谑和威胁。

可付茉鹿的脸上却适当地露出了更大的困惑和茫然。

她眨了眨眼，用纯正且带着一些虚弱的华语反问，“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在恶魔眼里，她成了一个完全不懂外语、且被吓懵了的普通华国女孩。

于是他脸上那恶意的笑容和得意的神情瞬间就凝固了。

他显然没料到语言会成为最大的障碍。

他潜入匆忙，虽然学了一点简单的华语以备不时之需，但他显然还没达到流利对话的程度。

他沉默了几秒钟，调动记忆库，然后用一种极其古怪、磕磕绊绊、夹杂着浓重的不知道哪国口音的华语，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和大天使，什么，关系？”

他那腔调，扭曲得堪比外语初学者灾难性的现场发挥。

配合着他那副狰狞的外貌和故作凶狠的表情，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喜剧效果。

付茉鹿差点没绷住。

首先，她懂外语。

其次，一般来说，手机上有翻译器，但她不说。

强烈的笑意如同气泡一样从付茉鹿的心底冒上来，冲击着她的喉咙。

她连忙借着咳嗽掩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好不容易才把那股爆笑的冲动给压下去。

当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脸上依旧是惊慌和困惑交织的表情。

只是她的眼角因为强忍笑意而微微泛红，可在恶魔眼里，那更像是被吓出来的泪光。

她的声音细小，好像很害怕恶魔的样子。

“天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来人啊！这里有……”

她突然提高声音，朝着门口的方向喊道。

尽管她从系统那里知道，杜唐之此刻并不在附近，门口的警卫也被恶魔用某种手段暂时屏蔽。

恶魔听见付茉鹿呼唤守卫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他上前一步，阴影更加浓重，试图用气势压迫她。

“闭嘴！回答问题，你和那个鸟人带着翅膀，关系什么？”

他的华语依然蹩脚十足，但里面威胁的意味十足。

病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付茉鹿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有真实的紧张，也有计划进行中的兴奋。

她知道，她的戏份来了。

她打算借恶魔的便利去一趟国外。

一旦他把她带出了华国，她就把大天使的马甲放出来。

虽然这很耗能量，但在国外，凭着大天使的正统，赚取能量的速度应该不会慢。

等到那个时候，就让大天使隔着千里，召唤还插在林市土地上的巨剑。

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恶魔。

整个病房都被一个临时的、具有屏蔽效果的小型领域所覆盖。

所以恶魔才敢在戒备森严的特殊医疗中心里，堂而皇之地现身，而不担心立刻被门外的警卫察觉。

在他浅薄的认知里，这种基于异能的屏蔽手段，足以应对门外的守卫。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华国异能局，尤其是低估了特殊医疗中心的安保等级和科技。

这里的防御体系，是异能与常规尖端科技深度结合的产物。

病房里没有摄像头，但在病房天花板不起眼的角落里，隐藏着一个更为特殊的装置。

它本身不具备录像或录音功能，不会侵犯隐私。

但它能持续扫描室内生命体的数量、基础生命体征、以及异常能量场的强度与性质等数据。

而所有的数据经过加密后，都能实时传输到位于医院地下深处的独立监控中心。

就在恶魔现身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监控中心内。

付茉鹿病房的探测器的显示屏上，代表生命体数量的数值，就从稳定跳动的1，瞬间变成了闪烁的红色2。